第一章 1.十三区 (1 / 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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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十三区 (1 / 3)
        “喂,起来了起来了。”

        张立春被人踢了一脚,从梦中悠悠醒来。他听到胶鞋在木板上走动的嘎吱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蛇头正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拍醒:“……马上下船了,都起来了。”

        张立春坐了起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地板上起身,在蛇头的催促下排着队爬上舷梯。张立春跟在人群后面上了甲板,外面天刚刚亮,运河两岸是郊外的旷野,清晨的凉风从河面上掠过甲板,吹得他微微哆嗦了一下。

        偷渡的过程看来很顺利,张立春沿着船舷回望,豚鼠市高大的城墙已经只剩下了一条线,隐没在青灰色的空气中。蛇头虽然早早把他们叫起来,但轮船仍然行驶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河的两岸才开始出现低矮的板房和楼群。张立春看着一个在岸边石阶上洗衣服的女人,那个情景让他有一种回到多年前老家的恍惚感。

        轮船在码头边靠稳,蛇头催促人们下船。张立春跟着人流下了舷梯,码头上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

        “打车吗?”

        “去哪里?”

        “买不买血浆?”

        ……

        张立春被迎面射来的阳光和一张张唾沫横飞的嘴晃得有些炫目,低着头默默挤出人群,在没人的僻静角落坐下,这才觉得脑子清朗了一点。遥望着码头上混乱的景象,他对这个传说中的地方终于有了第一印象:

        这里就是十三区啊。

        为了攒够偷渡到十三区的钱,张立春这些日子基本上每天只吃两顿,昨天也不例外,从中午上船以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现在饿得看见太阳都觉得有些眼花。他坐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准备去随便买点东西先垫一下饥。

        走进一家小店,张立春看着货架上的标价有些发蒙:一瓶可乐30元,一桶泡面60元。所有东西的价格后面似乎都多了个0,而且没有小数点。柜台后面躺椅上的老板懒洋洋地说:“那些东西都是最贵的,你去外面买个鸡蛋饼还能便宜点。”

        “为什么这么贵?”在张立春的概念里,这种地方的物价应该很低才对,“是不是因为这里是码头?”

        “十三区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是靠走私来的,怎么可能便宜得了。”老板用折扇敲着躺椅扶手,“我这卖的都是正版可乐,你如果想省钱可以去买十三区自生产的,那个只要十块钱一瓶,只要你敢喝。”

        张立春放下可乐,看了看其他东西的价格,然后默默出了店门。在路边花二十块钱买了个杂粮煎饼后,他的兜里只剩下几个硬币,每吃一口都感觉像最后的早餐。

        “兄弟,刚来啊!”在张立春坐在路边吃煎饼的时候,一个穿花衬衫的黄毛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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