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只是开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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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亡只是开始
        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周杰每天都在这样问自己。已经二十九岁的他,还依然只是一家网络公司的销售,每月拿着微不足道的薪资勉强度日,往返于城市的写字楼之间,西装革履公文包,俨然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然而每当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映照出自己时,总是深深地刺痛着他的自尊心,原来这普世的繁华,没有一点属于他。

        正当他患得患失时,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他下意识的迅速接起,作为一名销售,他不愿错过每一通可能是客户的电话。

        “喂,小杰啊,下班了吗?”

        “哦,是妈啊,我刚下班,正准备回家。”他轻叹了一口气,一脸失望地看着天边那一抹将落的斜阳,即使它即将离去,也留给了晚归的人最后的一抹霞光。

        “你也老大不小了,妈上次和你说的事你有没有放在心上?”一听是这个问题,周杰便感觉到头疼,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妈,我说过了,我不想找。”

        “什么不想找,你说你要是事业有成不找还能有个正当理由,你要钱没钱,要学历没学历,工作也不怎样,还不干点正事给我找个老婆生个孩子。”

        ‘好了妈,別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说罢周杰便挂掉了电话,看着公车站排着队的人群,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在心底问着自己,这样的生活还有过下去的意义吗?

        站在拥挤不堪的公车上,看着身边缓行的车辆,那些城市灯火的霓虹倒映在车窗上,周杰开始回想他平凡无奇的一生。

        从小父母就去了城市打工,他在乡下度过了还算快乐的童年。直到五岁以后,父母将他接到了身边,开始了在城市里辗转的一生。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他们很难在一座城市真正安定下来,总是往返于不同的城市之间,所以他一直交不到真正要好的朋友。成绩平平的他也未曾给老师留下过什么好印象,大学没考上去了一所大专,毕业后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没能找到自己满意的,到最后并不是因为满意于现在的这份工作,仅仅是因为年纪到了,没有了试错的资本,迫不得已安分地做着这份并不让人满意的工作。这样平凡且悲哀的一生,或许真的只是才华配不上梦想吧。

        不知失神了多久,公车已经开到了周杰最喜欢的地方,椰林路。这大概是这座城市唯一能让他放下心防的地方,阵阵的晚风吹打着海浪,一次又一次地冲上了沙滩,那些追逐着梦想的旅人,总是在沿岸弹唱,那些你并不熟悉的旋律和歌声,带着商业仍未曾污染的浪漫。但是公车也被拥堵的车流挡在了路上,已经许久没有前进一步了。车内的乘客开始变得有些骚动,拥挤不堪的狭小空间,空气里总有不知名的味道。

        “前面大概是又出了车祸吧,晚高峰总是这样,大家都克服一下。”

        司机大概是也感觉到了乘客们的情绪,边打开窗户边说道。

        “那麻烦你开下门吧,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太闷了。”

        乘客中有人高声喊道。

        司机随后打开了车门,周杰看了看前方望不到尽头的车流,无奈只好跟着三两个乘客一起下了车。

        阵阵的海风吹过他的脸颊,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水汽,大概是激起的浪花。太阳已经完全躲在了地平线后,留下最后一丝倔强的光,映照着海和天的边缘。这时候的沙滩上已经只剩三三两两的人了,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看看周杰,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当然,像这样西装革履公文包,穿着皮鞋逛沙滩的人确实不太常见。不过他似乎也不太抗拒这些异样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这座城市没有人认识他这样的小人物,即使今天的侧目,也不过是那些路人生活中的一瞬间而已,恐怕用不了一天,他们就会彻底忘记今天在沙滩上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他早也受够了这平淡无奇的人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更渴望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好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救……救……”正失神,忽然海面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听起来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周杰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真的是个小女孩,正被海浪越推越远,海水直把她拍下又推远,她在艰难的发出求救声,但她每每一出声,海水便涌进她的喉咙,让她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周杰环顾四周,居然一个路人也没有,刚才还有一丝丝微亮的天一下子暗了下去,远处道路上车流的喇叭声也不知为何停止了,只留下不绝的海浪声,还有小女孩越来越小的呼救声。

        “救……救……”周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看着女孩挣扎着拍打着浪花,究竟该不该管这个闲事呢?自己又确实不太会游泳,为什么偏偏这时候那些冷漠的路人都不见了。

        “妈……妈……”女孩仿佛失去了气力,最后喊出了一声。海水汹涌地灌进了她的喉咙,一个浪拍过,她没有再能抬起头来,缓缓地沉了下去。

        “见了鬼了,管不了那么多了,爱死死,反正老子也活够了。”周杰边脱衣服边说道,看着缓缓下沉的女孩,他着急地边脱裤子边向水边冲过去,踉跄中摔了一跤,吃了满嘴的沙。顾不了太多,他赶紧擦了擦眼睛,已经看不到女孩了,他只能向着女孩最后出现的位置前进。不熟水性的他,只能用跑的,一直冲到海水淹没胸口的地方,阻力变得越来越大了,但他越是着急脚下便越是难以保持平衡,阵阵的海浪正试图让他的双脚离开地面,他已经好几次失去平衡,喝了好几口水,那种腥咸的味道仿佛要将他的喉咙撕裂。

        渐渐的他双脚已经无法再触到海底,他只能用他仅有的本能,笨拙地蹬着水,双手胡乱地拍打水面。他想喊,但只要一张口,海水便汹涌而来,从他的鼻孔嘴巴涌进他的胃里。好在他终于挣扎的飘到了小女孩最后出现的位置。他猛吸一口气,但同时也喝到了一口海水,他强忍着咳嗽的感觉,潜入水中。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无助地四处摸索。终于,他憋不住了,用力地蹬水,希望可以浮上水面缓口气。突然脚趾传来了一阵刺痛,他踢到了水里礁石,慌乱中他忘记了憋气,仿佛开了闸,海水似乎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涌入他的肺里,他越想咳嗽海水就进入地越深,他感觉到肺部像一个气球,不断被海水挤压着,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渐渐失去了力气,

        “终于要结束了吗,这无趣的一生。”周杰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他唯一想到的是,原来传说中人死前他的一生会在眼前放映一遍的说法是骗人的。“这样也好,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这样无趣的一生。”这样想着,他突然感到身体一阵轻松,先前的窒息感和刺痛感都变得不再强烈,但同时也渐渐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他用最后一丝气力闭上了眼,接受这最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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