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谷清流尸工坊
赵云、雪箐牵马正准备离开泉州城，道上传来一阵凄惨的求饶声，“哎！张姑娘你轻点！你轻点！公子救命呀！救命呀！”

“是赵大哥和张妹……”赵云、雪箐两人本想淡然一笑，不过眼前的情形实在让人愕然……

这俨然是一幅清晨女主人遛狗的画面，昔日威猛的赵刚现在完全就是一只被蹂躏的小狗狗，一直被拉长的耳朵烁烁放光，双眼滚动的眼泪又不敢流出来，“公子！公子！救命呀！救命呀！”

“好呀！不告诉我云哥哥在哪？还敢欺负我！以为我们苗疆姑娘都好欺负吗？”一反通常的那种可爱，现在张婷的火辣让人不由瞠目结舌。

“谁敢欺负张姑娘！你就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公子你还不快求求情？哎！这天底下有谁敢欺负我们的张姑娘呀！”

“哼！还说！”张婷嘬着嘴，瞪着狼狈求饶的赵刚，“人家云哥哥明明到了这里，你非说他又回港去了，还说……”

原来如此，既然赵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受罪，赵云就不能再站在一边看好戏了，他上前凑脸在张婷脸上仔细搜寻着什么，“咦？呀！呦！”

“云……云哥哥你看什么？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云哥哥你……你别这样看我！”被赵云犹如观察怪物一般眼神盯着，张婷感到十分窘迫，再也顾不得惩罚身边的“爱犬”，不安的捋着自己的长辫，“你不要这样看我嘛！”

终于脱困的赵刚揉了揉自己被拉长三分的耳朵，长嘘一口气：“奇怪了！张姑娘，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什么？”张婷连忙用自己双手在自己脸上搜索着，可是……可是……什么也没有呀，“有……有……哇……云哥哥你不要看！不要看！”

呀！小丫头哭了，赵云只好停止恶作剧，故意瞪了赵刚一眼，“胡说什么？婷妹妹脸上有什么？你不要胡说！”

张婷泪眼汪汪，双手还在脸上不停地搜索着，如果自己宝贝脸蛋上有了什么拿自己也不活了……

看着小姑娘嚎嚎大哭的样子，赵刚怎能放弃这么好的报复机会，“呀！我怎么胡说！你们看好……好……那不是！好……好大……”

“呀！”又一个人这样怪怪地看着自己，张婷扭头想跑，赵云上前一把拉住她，“好了！婷妹妹不要哭了，我们骗你的！你脸上什么也没有。”

“真的？”溢着泪水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恐惧疑惑的脸蛋在朝阳的映照下红扑扑的，“云哥哥真的吗？”

“嗯！让我再瞧瞧！”赵刚眯着眼睛又凑了上来，“红红的！嗯……呀！喔！原来是红红的脸蛋！呀！好大呀！”

恍然大悟的张婷一脸娇怒，“呀！讨厌！好坏呀！给我站住！”

“乖！不要哭了！让你云哥哥给你吃糖！别追我！别追我！我可没有糖！”

看着闹成一团的张婷和赵刚，赵云和雪箐舒心地笑了。

雪箐忽然眨了眨眼睛：“云……”

“呵呵，嗯？什么事？”

“我也要吃糖……”雪箐双颊微红正想慢慢向赵云靠去……

“云哥哥！给我糖！给我糖！”红云一股脑地插了进来，双手死死搂住赵云的胳膊，撒起娇来，“我要嘛，我要嘛！”

雪箐见状停住脚步，哑然一笑，这个小丫头可真有一套，抢先了。

又被张婷死死抱住，赵云面对这丫头最近的表现反而感到有些不安，苗家女子如果泼辣再加上嫉妒，那可意味着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想到这里自己不觉感到肚腹涌起一股渗人的寒意，这蛊王是不是还是蛊呀……苗家女可是会对不忠于自己的男人下蛊的。“啊！我的妈！”

“嗯？”赵云忽然惊叫一声，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同时看着他。

“云哥哥你怎么了？”张婷侧头仰视赵云，那没施粉黛纯自然的脸颊上，挂着那丝丝泪痕的确让人心动。

赵云转念有了主意，故作陶醉装，“呀！好舒服！婷妹妹，你再贴紧些，你再贴紧些，好软，嗯！真不错！要不你直接贴到我胸口吧。”

“嗯？”张婷一脸疑惑，云哥哥究竟在说什么……那是什么笑容！她实在不敢直视赵云那透着淫气的笑，她缓缓低头，终于，她看见自己酥胸紧紧贴着赵云胳膊，一下子全明白了，“呀！讨厌！你好坏！好坏！真讨厌！真讨厌！”粉拳雨点般的砸到赵云胸口，张婷满脸涨红终于挂不住扭头跑开了。

看着跑远的丫头，赵云松了一口气：“赵大哥，张姑娘和疾风你帮我带回去，我要和雪去办点事情。他们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你要留点心。”

赵刚一脸怪笑，“我知道，我知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与雪姑娘了，你们慢聊，你们慢聊。”

“你想哪去了，当心点。”

天光放亮，红日透过云层发出灿烂的白光，温暖的白光照在身体上暖洋洋的，真舒服。

“云……”雪箐将自己的头轻轻放在赵云肩上，一口柔气吐到赵云耳边。

“嗯？”赵云不觉感到全身一酥，揉了揉耳朵略带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雪箐，“什么事？”

“想不到……想不到……”

“都千年老怪了，还弄出那个羞答答的表情干什么？有话快说嘛！”

“哼！讨厌！你才是老怪物呢！”手指在赵云额头轻点，雪箐飘然迈步冲了出去，扭头一笑，“云，看我们谁先到山顶！”

“那么老土的游戏你还想玩？”

“你来不来嘛？”

“好！好！你等着！”

挪步轻跑，点地飞驰，最后两人腾空御风飞行，拨云雾，腾云霄好不惬意。

初黄飞叶，浓妆鲜花，片片飞散随风起舞，彩蝶飞，对鸟鸣，林中走兽相互追逐，溪流劈山相绕相依，山谷雾气，云雾蔼蔼……

祥和之中忽然有一股阴晦不明的气息……那是什么？临空两人不由心一沉……难道找到了？是他们？

一个小依山傍水的小山谷，山谷中有一个小村，其实说这个是个小村并不恰当，因为这里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座木房。木房错落的分布在田间，快要成熟的水稻低沉着头，金黄色的稻海上似乎弥漫着一片凝重的黑气……

“这黑气是从哪里来的呢？”两人降到山包，雪箐低声问道。

“很重的尸气……你看那水……”

清澈的溪水接受着从泥土中漾进的黑气，他的开始犹如孩童在河边洗笔，他的发展却似血河汇入水溪，清黑分明的两段溪流透着凝重的诡异。这些从泥土中慢慢升起黑色的尸气，这种由绿色一点点变深，最终变黑的气体……

“这是幽冥暗域炼尸的地方？”

“应该是吧……”赵云只觉得喉咙异常干燥，一股阴邪的寒流一点点从脚底涌泉穴窜入体内，很是不舒服，“我觉得我现在该撤了，你说呢？”

雪箐这时的脸色更白了，一种惨白，她缓缓点了点头：“我们……”

“两位既然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一种犹如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声音，沉闷，阴冷，还带着撕裂般的凄厉。

“幽圣完颜烈！”赵云和雪箐不由失声惊呼，这个早在金兀术时代就活着的怪物居然在这里出现。

“对……正是老夫，怎么……老友既然来了……不到里面来坐坐？”声音是故意被拖长的，这种由内息迫发出的声音让人摸不清对方的实力。

“既然是完颜尊主盛情在下就不客气了。”面对这样的对手逃跑反而不利，赵云高喝一声向完颜烈说话的地方走去。

走向一间最大的木屋，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闽南民居。门边挂着的那串红辣椒已经被晒得没有了原形，有气无力的红椒耷拉在裂纹斑斑的木门边，随着阴阴的微风撞击着破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阴臭的尸气越来越重，随着一步步走进木门，这种让人窒息的气味实在让人喘不过气，雪箐紧紧着赵云的手，赵云转身向雪箐微微一笑，同时用眼睛向对方传递了一个在迫不得已情况的眼神……

看见赵云又递给自己这种眼神，这种自己最不愿看到的眼神，雪箐心中一紧，握着赵云的手更紧了。

赵云用另一支手缓缓拍打着雪箐有些发凉的手，“这里不是跳舞的时候，没必要握着那么紧……”

黑洞洞的屋中什么也看不清，弥漫在四周的尸气让人无法呼吸，一阵阵从屋中涌出的气浪犹如巨浪一般……

“嗡”的一声，一步跨进黑洞洞的屋子，被气浪鼓动的头发终于垂了下来，眼前忽然一亮，凝重的尸气一瞬间消逝，换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沉香。

这是……赵云、雪箐连忙屏气，忽然间气味的转换通常是下毒最佳的时机……

“呵……呵……呵……呵，我没有下毒，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来……坐下喝茶。”眼前是一个老头，是一个早在1126年就随金兀术那南下的老怪物，只见他静静的坐在桌边，手中把弄一套白瓷茶碗，“南方的功夫茶别有一番味道，你们喊人还真会享受，知道吗……我还是叫你赵云？

赵云坦然地接过那支枯枝般的手递过来的茶杯，“谢了，你就称呼我赵云吧。”

“千年一个轮回……你现在又再次使用这个名字……这很有意思……来……雪姑娘你也要一杯？”从黑影中探出的头，这个幽冥暗域现任的圣主终于露出了自己庐山真面目，他的脸，他的脸……犹如一块青黑的铁疙瘩，冰冷毫无生气，“茶……能让人宁静……你们两位怎么不坐？”

一张不是人脸的人脸，犹如给自己套了一个铁面具，面对这样的人脸谈不上什么察颜观色，更谈不上从他的表情上判断他下一步的动态，既然如此，以不变应万变吧。

赵云紧靠着这个老怪物身边坐下，把雪箐藏在自己的身后，闻了闻手中的茶香，“嗯！不错，尊主真会享受，这是极品铁观音。”说完抿了一口喝尽杯中的那一点茶水，“尊主是泡好了，专门等着我们吧？”

“嗯……有眼光，”枯枝一般的手为赵云又倒上一杯，那样的手与铁青一般的死脸属于同一个人，是那么的不和谐。完颜烈扯动着他那怪异的声音继续说道，“知道吗……我第一次喝茶却是在一个岛上，一块还没有被铁蹄蹂躏的土地……在那的人们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以他们的方式喝茶……”

“以自己的方式……也是这样的功夫茶？”赵云端起再次被满上的茶水，仔细感应着整个屋子中可能潜伏的敌人，这样一个重要人物身边不可能没有人吧。

“不用看了……他们不会进来……”枯木与铁脸搭配，他的动作却没有一点点僵，“东瀛虽然还没有自己的茶文化，但你们有，你们有着灿烂的文化，让我们所有人都羡慕的灿烂文化……不过可惜，可惜了……

赵云微微一笑，自己居然一点无法感知其他人的存在，而自己的一举一动缺被对方掌握得一清二楚，处于如此被动的局面只能坦然面对，想到这里他故意回避完颜烈的引导，岔开话题：“尊主这茶道是在东瀛学的？”

“嗯……是的，在东瀛这几年，我才真正开始研究汉文化，这些岛上民族虽然没有自己的东西，但他们却很会模仿别人，是一个很好学的民族……也是一个强悍的民族……”

“想不到尊主会这样称赞东瀛人……”一直屏嘴不言语雪箐有些沉不住气了，“你有话就直接说吧。”

“呵……呵呵，想不到天盟最稳重的雪却变得豪爽起来，岁月真会改变一个人……既然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合作吧……”

“合作？”

只见这个枯老头神奇般地展开一个羊皮地图，一个十分详细的天下山川图慢慢展现在赵云、雪箐面前：“是的，我们……东瀛……窝阔台汗国……伊利汗国……钦察汗国……还有南亚这些一起策应你们汉人在闽南独立……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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