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命(4) (2 / 2)
        “没错，我是个混蛋，可你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只是个怕死的胆小鬼吧！那天你祈求着我，对我说只要能活下来，怎么样都行。我只是满足了你的愿望，但理所当然它是有代价的。”

        老板翘着自己的腿，眼神满是讥讽之意，“你曾流传下来的那首诗叫什么来着：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真是好诗啊！好诗！但那是当年了，你回不了过去的，你曾经的荣光已经配不上如今的你了。”路西法继续刺激着萨麦尔，他拍着萨麦尔的桌子，桌子“砰砰”地响，他要把萨麦尔彻底逼出来，要么安心地为他办事，要么，永绝后患。路西法站起来，无视萨麦尔的怒火，“你要记住，只有我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我给你的，你不能再拿着送人，一丝一毫也不行。”

        萨麦尔本来狂怒的样子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这句话真的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去拯救别人，他，什么都不是。从他犹如癫狂般爬进冰棺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萨麦尔无力地倚在墙上，缓缓地滑到了地上，他失败了，他再一次被路西法彻底击败了，是的，他不是上帝，他没有生命的分享权，他只是来自过去的一个孤魂野鬼罢了。

        老板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在这个生命交易所中，他是至尊的主宰，任何人胆敢有一点反叛之心，就会被他再次束缚。

        萨麦尔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历史已经摧枯拉朽的过去了，当年那个满怀雄心壮志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为命乞讨的老人，年轻的皮囊下是一个衰老的不能再衰老的心。

        暮年的老人其实都爱回忆过去，他们都会剪辑出自己的风光时刻，以此来麻醉自己。萨麦尔又想起了自己的当年：想当年他靠着武力消灭了所有北方的对手，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魏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可是真正的王，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当皇帝。什么刘备，孙权，皆不过草莽之流，他才是——天选之子。可是呢？人总会死，他不想死，他在弥留之际答应了来自路西法的第一次交易：给他永生，但也剥夺了他的自由。就这样，他爬进了冰棺里，等了整整一千年才被路西法唤醒，醒来就变成了奴隶。

        萨麦尔紧紧闭上了双眼，他太累了，不想再这么回忆了，就让自己这么苟且活下去吧。那个不可一世的曹操已经死了。沉默的萨麦尔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一首诗，他一句一句，一边踱步，一边慢吞吞地回想：

        水深……桥梁绝。

        中路正徘徊。

        迷…惑…失故路，

        薄暮…无宿……栖。

        吟完诗的萨麦尔就这么定格在那里，月光洒满了他的身体。许久，他冲到了一个角落里，拿起了自己拍卖下来的越国长矛。虽然远远不如自己当年的那个赤方长槊，可它的锋利无与伦比，经过历史血洗的长矛，甩起来仍是虎虎生风。

        萨麦尔就这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舞起了长矛，他挥舞的时候全身骨骼迸发出清脆的响声，提、砍、刺、冲。是的，这些年，他还没有真正老去。

        他在泄愤，他讨厌被掌控，他与生俱来的权谋之术让他成为了乱世枭雄，也给了他根本低不下头来的尊严，即使被路西法这样羞辱，萨麦尔又怎么会被这样打倒，他觉得自己终要和路西法决斗，在那万骨枯的战场上，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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