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重的房门慢慢打开，没有上油的门轴吱吱作响。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床上的男人立刻打了个寒颤，又胡言乱语起来。

阿绍拿着大包小包挪进门来，她将包放在门厅地板上，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赶紧进了厨房。

“我说，你要盖被子又不好好盖，现在怎么办啊？我怎么给你退烧？”阿绍拿着厨刀开始切东西，一阵剁剁声。

她转身到客厅，将大包小包都拿进厨房，手上滴着水，弄了客厅一地。“你也不能干活，唉……只好我自己来了。苦命啊。”

厨房里飘出菜香，阿绍将头探进客厅，“莴苣，喜欢不？”

床上的男人仍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地翻来翻去，好像躺不住了一样。

厨房里传来阿绍不耐烦的叹气声，“和你做朋友，真是麻烦。”

阿绍拿着一瓶红花油走了进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脸色这样红！发烧了吧！”她马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体温计，塞进男人的嘴里。

“39度6啊，是高烧！”

阿绍低头沉思起来，“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男人又在胡言乱语了。阿绍挠挠头，“打扰我的生活可不行的啊。”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能一直照顾你的。要是你康复了多好……就可以和我一起跳舞了。”阿绍又挠了挠头，“不过看样子，这好像真的不太可能。”

她将男人身上的被子揭开，半昏迷的男人一下子蜷缩成一团，看来高烧真的很厉害。

男人的心口上，好像和其他的黄种人不同，满是厚厚的金黄色汗毛。

那些汗毛居然还在蠕动！

阿绍摇着头，“你啊，真是身体太好，要不然是不是会少受很多罪？”

仔细一看，男人的胸口上的汗毛好像是干草一样。不对！就是干草！

阿绍妩媚地一笑，用手臂抱住了男人，“不过，最后你还是把礼物给我了呢。”

越来越多的干草从男人的身体和四肢的毛孔中争先恐后地长出来，男人在床上徒劳地翻滚着，无数根干草叶从嘴里长出，断绝了男人的声音，就连眼球下都有草叶探出头来，现在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稻草人了。

阿绍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响起，“你……真好，给了我这~么~多……我好高兴哦！”

男人的手臂抬了起来，手臂上长出的干草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的阳光照的干草叶一片金黄。

手臂没有再放下来。男人的心脏里大概也塞满了稻草吧？

“该收割了呢。”阿绍拿出了一把大剪刀，仔细地看了看刃口，“很锋利，你该不会疼才对。”

她小心地将男人身上的草叶剪下来，装进一个个小玻璃瓶里。“你看，不疼吧？嘻嘻。”

屋子里响起一阵“嚓、嚓”的响声。

“人总说红颜美人那个不薄命这样一生谁又会愿意，来来去去的爱恨红尘翻翻滚滚空余恨……”阿绍的歌声回荡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

一个多小时后，阿绍才算搞定了这些草。“呼，这次真是不少呢。”她望向窗外，开始发呆。“又要换了，男人那，就是靠不住。还是自己平稳地生活吧。”

对于阿绍来说，男人确实靠不住。

她高中时的男友曾经拼命劝她去一起和另外两个朋友去野营，阿绍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去了，结果野营游戏变成4P打野炮，阿绍就这样由少女成了少妇。最后那个小流氓还把阿绍****时的录影带卖到A片网站，小小的发了一笔，而阿绍则变成了阿飞们轮流纠缠的对象。

“让三个男人一起干是不是很爽？”

“别人能上，老子不能上吗？”

“三八！过来给我看看！”

这样的话有一阵阿绍经常听到，甚至连睡觉都可能被连场噩梦一晚惊醒三五回。她真的搞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傻。

有一天，阿绍站在高高的楼顶，听着阵阵风声从耳畔吹过，“飘在空气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闭上了眼睛，“飞舞时那样子一定很好看的，会像十八岁生日里穿着新买的裙子跳舞那样吗?”

然后有一双手托住了她，而且是在半空中。一双漂亮到家的眼睛正看着她，那是一个黑发女子。

“妹妹，这样死掉，会很难看的。”黑发女人微笑着。

阿绍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任凭她抱着自己跳跃在一座座楼顶之上，那是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事情。

然后，在四个小时的痛哭中，那女人了解了阿绍的心结。

“我说妹妹，为这种人这种事去死，太没价值了啊。”黑发女人嘴角微扬。

“那……那……我该怎么做呢？”阿绍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

“如果这些人都消失的话，你可以重新好好地生活了吧？”

阿绍抬起头，看到一双带着“不过是这样一回事而已”神情的眼睛。她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以后，在一条僻巷里，男人偶然遇到了一个黑衣黑发的美丽女人。

“请问，这附近的路都是这么难走的吗？”女人揉着脚。

男人看着女人，女人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散发着一种成熟的美，而且女人的衣服绷得紧紧的，更显出了女性的魅力。男人看了看周围，这里一时半刻应该不会有人来吧？他走了过去。

“嘿嘿，让我来帮帮你吧。”手摸上了女人的腿，另一只手就向女人的腰上搂了过去。

女人没有太大反抗，只是用惊慌的眼神看着正在乱摸的男人。可能知道不会有人来吧，再说，这女人也很熟女的样子。男人更加大胆了，一只手拉开拉链，伸进女人的衣服里揉捏着，嘴角流出了口水。“一只手都难抓住哦！”男人调戏着眼前送上门来的猎物。

“真是难得的尤物！”男人想，他的下边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一把将女人推倒在地，男人松开了腰带，“呵！呵！呵！”男人带着****的笑声急不可耐地压了上去。

躺在地上的女人猛地一脚踢在男人的下腹，男人一下子动作停了下来，接着趴倒在地。女人从腰包里抓出一把灰，硬是塞进了无力反抗的男人的嘴里。“姐姐下次再陪你玩哦~~~~~哦呵呵呵呵~~~~~！”

男人痛苦地滚动着，“妈的！”

他肚子里吃进许多灰，好在只是灰。男人这样想。

黑发女人微笑着跪下来看着男人，“星期天愉快！”女人轻笑着整理好衣服，离开了。

七天以后，在打桌球的兄弟们面前，男人的耳朵和嘴里突然冒出无数的虫子，在一群吓得不知所措的人中间凄惨地死去了。

阿绍从新闻上看到了这件事。说来奇怪，那天晚上，困扰她好久的噩梦消失了。

“还有两个，还是自己亲自干掉更好吧？”阿绍心中涌起了这样的念头，而且，她居然在这个念头中感到了一阵奇妙的快感。

在阿绍的手机上，有那个黑发女子的电话号码。她拿起电话，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以后再也不会做恶梦了呢！”

“喂？喂？请问是华月姐吗？”

“我是。是你啊，阿绍。有事吗？”

“我……我……我想要学些东西，你肯教我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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