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涅槃（1） (1 / 4)
        简重霜后来告诉叶芝兰，那次他从教室外面看到她时，就被她吸引了。

        他没有用爱，而用了吸引这个暧昧的字眼，这与他上了年岁是分不开的。其实，他还有一些更加细腻的感受，那是无法描述给她听的。当时看见她时，他感觉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心间流过，把那长久以来像一层帘幕似的笼罩着他的罪恶感，刹那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那时，叶芝兰正抱着吉他，要给孩子们唱首歌，不经意间朝窗外一望，也看见了他。他站在一棵香樟树下，旁边铁栅栏上的月季花正在盛开。

        两人目光交错的刹那，都在想什么呢？

        简重霜老问她，她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叶芝兰从不正面回答。实际上，她从未说过她爱他之类的话。一个五十多岁的成功商人，跟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结合，到底谁更没有安全感呢？

        叶芝兰并未和他领证，也从不伸手向他要钱。她一直在福利院上班，对奢侈品也不感兴趣，钱是够用的。有时候，他倒希望她俗气一点，这样他可以抓住她。

        当然，她不傻，不会当真告诉他，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相反的，她偶尔任性起来，能把他往死里气。她故意在小地方气他一下，让他有充实感，感觉她在和他过日子。

        可是，叶芝兰心里清楚，她对他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情与爱。

        福利院的月季，一到春天月月都会开花，花分红黄两色。藤条从墙角往上爬，爬到一米高时，就用绳子将藤条与铁栅栏绑在一起。爬到最上面时，藤条便向两边伸开，这时又得用绳子将藤条绑住。这样处理过后，月季非但没有被束缚，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绿叶掩映下，不细看是发现不了绑缚的绳索的。

        有几株离墙稍远的月季，每株只有一两根藤条，由于没有可攀附的东西，只到膝盖处便不再往上长。然而，春天一到，它的枝头毕竟还是开出了花朵。只是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即便无风时，花朵也会在顶端轻轻颤动。

        这座福利院已经有些年头，刚建成时，这里还是郊区。现在，福利院周围已经耸立起了高楼。

        大学里常有学生社团组织过来看望孤儿，他们除了带一些生活用品，还会待上一天，算是做义工。他们在教室里陪孩子们玩耍，给孩子们辅导作业时，朝窗外一望，正好可以看见盛开的月季。

        吸引他们注意的是铁栅栏上面的花朵，很少有人注意到，几步之外还有几株月季在孤独的盛开。然而，叶芝兰发现了它们。她曾向院长提议，在草坪上搭一个花架。院长嫌麻烦，便说砍掉算了。这不是她的本意，于是便搁了下来。这是去年秋天的事，到了今年春天，月季又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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