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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年代 (散文) (2 / 5)
学校又停课了。
然此次的停课,则不同于三年自然灾荒时的停课了。是时的停课,人们只是为了果腹耳;而眼下的停课,则是意识观念之使然,是国人最擅长的搞运动的特性之使然哉!
我们被迫裹挟进这场无可逆转的潮流之中去了,这个本属吾等不愿接受、乃至于不愿看见的事实,随着无数利令智昏的谋划,终于让我们一反常态地走出教室,拿起了毛笔,去写不知为何而写的大字报;令我们提起糨糊桶,去贴不知为何而贴的大字报!
在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下,人人都感到自危。因为在大字报的字里行间,不单单是人物的表面,被剖析的一无隐处,而其内在的私密处,也都大白于天下,没有任何隐私存在了。尤其是那些历史上曾经沾染过污点的‘老运动员’们,更是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夹起尾巴做人了。
祖国山河开始一片红起来来了。各地都有搞运动的好经验,他方亦有创造出成果的高招!于是,大串联的热潮又以势不可挡的洪流,犹如摧枯拉朽之态势,速没了弱不堪重负的国土。
并非出于明确的动机,而是出于好奇,我们几个同学近似开玩笑地一撺掇,去北京串联!话音甫落,即去校革委会开了一纸证明,然后便就车西行了。
我身上不名一文,也不用分文,只要有了一封证明信,若大的幅土,只要不出国犯界,随你走就是了;且走到哪吃到哪儿,住到哪儿,分文不需支付。有人借此天赐良机,以好奇的眼光及茫目的脚步,把个偌大的国土,几乎都复盖了一通。是此一来,暨满足了猎奇欲,又攫取了政治上的进步,是此,何乐不为乎?!
究竟学生们的远足与猎奇,于政治上的收获,能否成正比,便无人去查究了,而我们却真是体味到了各取所需的共产主义社会的感觉矣!
只是火车上的人太多了,串联的学生居大部份。大家都不用买票,每个人胳膊上的那条红胳膊箍就是票!也有少数非得出门不可的旅客,他们手中自费的车票,并非比吾等无票乘车者更为硬气!而绿皮的车厢里边,不管能否禁得住人的货架上,还是得体不得体的座椅下,到处都横七竖八地睡满了人;过道以及车厢联接处,已被人墙封死!到了停车站时,车门打不开,上下车的客人们,皆是身手矫捷的运动健将了!车门不能用,窗户就代替了门,成了通道。除非到了终点站,全体人员都下了车,否则,谁都别想动一动。另者,特别是车厢里的气味,满满地充斥了是时的中国人的体味。在其身体所发出来的这种具有古老、传统的体味之中,充盈了旱烟、腐布、汗液、乃至于臭足集中散发出来的气味,足以使病弱者室息。至于人类生存上需要的吃饭、喝水等等烦琐项目,只能服从政治上的需要,被取而代之了。
各地的经验,开始融会贯通在一起了,真是产生了巨大的革命动能矣!
从北京回来了,我们又回到了面目全非的学校,而我自己,却因为外地风行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这句至理名言的警示,井暗自发出了再也不出去了心语,因为吾侪便是打地洞者也!另者,各地的社会上到处都在搞打、碰、抢,弄不好小命扔在异土他乡,都不一定有人知晓!
学校里已然成了大字报的天地,更是学业的坟墓。如果谁对他人有看法,抑或是稍有怀疑,皆可以用大字报进行揭露或抨击。老师们都被赶下了讲台,知识不再是诱人的琼浆,反而成了老师们的罪责之渊薮!
我实不忍看在如火的烈日下,那片阴阳发型,将老师们的人格,连同他们拔下的野藤稗草,同在烈日下炙烤!还有胸前挂着白条的牛鬼蛇神们,他们尽量躲开自己往日弟子们的视线,以免因为自己的衰容,有碍了弟子的观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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