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眉 (1 / 2)
        徐衍清解开桌上蓝布包裹，发现里边是大把金叶子和一方红色牡丹漆纹铜盒，此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份路引，名字也已匿去。徐衍清暗道此人做事周全，行事作风狠辣，为友，对你处处周到，为敌，怕是要比方才那小二下场惨上百倍不止。如此想着，徐衍清将漆盒小心打开，发现里边是一包浅黄色粉末，用晒干的羊肠层层包裹着。

        素和宓罗凑上前来，拈指沾粉细细揉搓两下，发现质感细腻，附手即融，低头嗅了嗅，发现异香扑鼻，道：“若我猜得没错，这应是西蜀严家秘产还颜粉。此物本是作女子化妆葆颜之用，后来为有心人所得，发现用于脸皮上可改容换面，几假乱真，后常做人皮面具用。”

        “不过还颜粉极其珍贵，乃是由半甲珠蚌所产珍珠磨粉加工制成的，就连西蜀皇家也很难用上，却不知此人为何会将此物赠与我们？”

        徐衍清摇摇头，苦笑道：“莫问我，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素和宓罗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也不多问，自去寻水洗去面上尘土，将还颜粉一一涂上。

        二人收拾片刻，商定好从燕州东门出城。徐衍清抬眼瞧了瞧素和宓罗，见她将面上肤色涂黑了些，但大致五官还是依稀能看得出以前模样，虽不复以前倾城貌，却也算得上小家碧玉。

        ……

        燕州东门是燕州最大的城门，当年中周、南越会战袁州，南越名将罗休桐率数千精骑借道西蜀经会州，渡黄河，陵吕梁，兵临燕州城下，奇兵天降，鏖战燕州东门。幸得曹家上代家主曹落恒举家之财，调配辎重粮草，周军方能支撑戍守数日。后来援军虽至，但燕州东门城已破。南越铁骑踏破城门之际，罗休桐却病发身死，顿时南越铁骑群龙无首，燕州城民才免遭战祸之灾。战后周帝为纪念此战艰辛，遂整修燕州东门，将之扩建数十丈有余，自此，经由东门出入燕州的百姓愈加络绎。二人正是考虑到东门人流量大，往来三教九流繁杂，不易被人认出，故取此道出城。

        飘芳街，纵贯燕州东西，是去往东门的主街之一。这条街上住户大多是一些花匠，已弄花贩花为生。听贾英俊说来，今日恰好是旬三“朝花日”，城内花匠会从城外庄园内将培育好的花栽盆景送来售卖。

        此时，街上嫣红姹紫，芳香扑鼻，花铺内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不时还有蜜蜂自草叶间穿过。迎着还未彻底散去的雾气，二人漫步在飘芳街上，只觉心旷神怡，如至仙宫。街上往来淙淙，除一些管事打扮的婆子领着下人挑拣着盆栽花种外，不少娇客结群穿梭在各家花铺内，低俯细嗅，言笑晏晏。

        徐衍清闲来无事，便听身旁结队人群中一黄裙女子道：“过些日子便是赏芳会，姐妹们可挑好了带去的‘花首’？”

        “中柳姐姐这话可问得不妥当，谁都知道这赏芳会赏的不是长在泥里的花，而是面前诸位娇滴滴的小娘子们。”一绿裙女子续道。徐衍清正巧引着那女子的面，撞上那慧黠的眼眸，不禁涌上半分熟悉之感。那女子鹅蛋脸，初杏鼻，眉目清丽，面容姣好，见徐衍清直勾勾地盯着她，只当他是那游手好闲的泼皮浪子，不由反剜他一眼，转又朝黄裙女子继续道：“中柳姐姐应该问问姐妹们相中哪家公子才是。”

        众女听她玩笑，不由齐皆啐一声好不知羞的妮子。

        那绿裙女子也不恼，又道：“对，我不知羞你们又不是第一天晓得。我才不学你们这些胆小妮子，喜欢谁、看上谁藏在心里不说，失意了、伤心了也闷在心里不讲。这次赏芳会我便要向曹家哥哥表明心迹，哪怕是遭他拒绝，也好过他一辈子不知。”说到表明心迹，她亦不似方才从容，鹅蛋脸上泛起一抹微霞。众女见这号称“朱大官人“的朱芸难得娇羞，纷纷戏语调笑，引得朱芸大嗔，张牙舞爪作势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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