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寺下春江深不流,山腰官阁迥添愁。第1节 少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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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寺下春江深不流,山腰官阁迥添愁。第1节 少林
  王顺随杜安回到了“风雨楼”二楼,杜安交代王顺不要谈起与“百事王”交谈之事。等到朱烈和李管家已前来,四人不分主仆落座。杜安今日散财,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肴,让几人可是开了眼界,平日里大家都很拮据,“双绝”老人让李管家是严格管控几个弟子的开支的,不像杜安家中殷实,虽然现在家道中落,但以前房间里还存放不少银两,他屋中一直没有人住,也就没有人去动这些财物,现在他有些财大气粗了。王顺随朱烈每隔一个月都会到城里送货,每次朱烈都将攒的零花钱拿出来卖小点心给王顺吃,可从没有想过像今天一样在“风雨楼”摆上一桌。

  今日师父“双绝”老人和大师兄李小剑都不在身边更没有约束,杜安、朱烈、李管家三人把酒言欢、大快朵颐,十分热闹。三人中属李管家年长,他生性随和,总是笑脸迎人,几杯酒入肚,不胜酒力,有些醉了,于是乎同杜安、朱烈称兄道弟,最后喝得有些迷胡了,竟叫王顺成兄弟,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酒足饭饱后,几人见时间不早了,王顺又叫了些点心包裹好说是要带回去给师公“双绝”老人、师父李小剑、还有三师叔吴静,杜安只夸他有孝心,叫来小二结了账,便同朱烈搀扶着李管家下了楼。四人到了“风雨楼”后院先将李管家扶进先前装鸡的马车由朱烈赶车,杜安则赶着载着王顺的另一辆马车,两车就此顶着烈日晃晃悠悠回程。

  两车一前一后行至登封城城门,只听车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两匹快马从车后呼啸而过,留下一路烟尘。惊得马儿乱叫,把车后的李管家都弄醒了,李管家借着酒劲乱骂几声后,又倒头睡下了。赶车的几人见到骑马的是两名僧人,行在前面的僧人朱烈认识,那是当年带杜平儿来找“狠剑派”的少林寺小和尚空见,现在的空见功夫了得,是同辈弟子中的翘首,贵为少林罗汉堂的首席大弟子,朱烈还想上前招呼一声,见空见神情严肃,心中奇怪这是怎了,莫不是少林寺出来什么大事。杜安停住受惊的马儿,看到身后若有所思的朱烈,大声问道:“二师兄,你没事吧,这两个和尚你认识吗?”朱烈将马车赶到前面,对杜安道:“那为首的少林和尚我认识,便是当年带你姐到庄上来的空见和尚。”杜安吃惊不已,早就想去谢过空见当年引路的善举,今日却见得突然,只瞧见空见半边尊容,如是对王顺道:“忘之,等回去后,我们提些物品去感谢一下空见师父,若没有他当年的引路善举,你娘和你怕已经在嵩山迷途了。”王顺连连称是,又对朱烈道:“二师兄,他们行色匆忙,应该有急事处理,我们就不去打扰,改日拜访。”于是两车马不停蹄往回赶。

  日落时分,两车已回到“狠剑山庄”,王顺从车上跳下,抱着两个大包的点心疯似的向山庄里跑去,只留下其他人在风中凌乱。他先是跑到三师叔吴静处,在屋外就已经大叫着:“三师叔,弟子在‘风雨楼’中给您卖了些芙蓉饼、板栗糕、桂花糕,给师叔解馋。”吴静正在案几前摆弄他的小丹炉,听到王顺说带吃的,先是一喜,又随之一怒:“少来哄骗我,上次再吃了一包掺了泻药的芝麻糖,让他拉了三天,这次我可不上当。”王顺嘻嘻得走进屋道:“三师叔,上次是个误会,我怀中揣的泻药纸破了撒了些在芝麻糖上,还让三师叔莫要生气,师父不是为这事罚了我七日为您采蜜,念在我给您大老远买点心的份上,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消消气,今天这‘风雨楼’的桂花糕可是出了名的香甜,师公不是说多吃糖师叔就不会总犯晕了。”边说边把一个大包的点心放在桌上,打开桂花糕。王顺听师公“双绝”老人说过吴静自小体弱患有“饥饱痨”,饥饿时就会出虚汗,身上发抖无力。要定时补充糖分,所以他经常饮用蜂蜜水,可喝多了也会腻。

  吴静想起自己也只是在他下山时顺口一提,并没有指望王顺能记在心中了。心中高兴,面带笑容道:“你这是要甜死师叔呀,看在这包点心的份上,上次的事我们算是一笔勾销了。但为了防止你小子又耍手段,这次你陪师叔一起吃。”王顺忙推托,拍拍自己的滚圆的肚子道:“师叔,我都吃得很饱了,这个孝敬您的,我就不夺您所好了,呵呵!”吴静马上变脸严肃道:“你不吃,是不是又下了泻药,想害师叔呀!”王顺慌忙摆手道:“弟子可不敢,真没有泻药,师叔不信呀,我吃就是了。”王顺从包裹中随便拿了一块桂花糕,囫囵吞枣般吃了下去,吃完蹦了蹦,还特意张开嘴给吴静看,笑道:“师叔,没骗你吧,我说了没有下药。”吴静看王顺没事,转身从案几上一个小木盒中拿起一颗黑漆漆的丹药,准备递给王顺:“这是师叔新研制的‘露凌香’,可解百毒,咱们礼尚往来,就赐给你了。”话还未说完,却见王顺已带着另一包点心飞奔到门外了,头也不回,边跑边说:“谢了师叔,弟子无福享受,还是您老自己留着用吧。”吴静还要开口,王顺也跑得没影了,喜道:“几日不见这轻功又见长了!”看看手中的药丸和桌上的糕点,吴静一个弹指,嗦的一下药丸打入木盒中。随后去洗了手,将整个油纸包打开,阵阵花香散出,让他想到了小时便得了一个过段时间不吃甜的就发晕的毛病,犯病时老娘总会买些桂花糕给他吃,恰逢天下大乱,老爹拉去从军不知生死,为了躲避战祸,他同老娘一路讨饭逃到登封,有次他又犯病,老娘在点心店前跪了一天才讨到半块桂花糕。后来老娘生病,死前说一辈子没有尝过桂花糕,临走了想吃上一口,他身无分文,学着老娘那样想在点心店前跪求一块,可乞儿太多,店家无心理睬,他没法就趁着店家疏忽去偷了一块,却被人追着打折了腿,幸亏路遇师父出手相救,可捧着碎的桂花糕回到老娘身旁,老娘却早已撒手人寰,至死也没有吃到一口,至此每次给老娘扫墓他都会带些桂花糕并责怪自己的不孝。

  嘴边桂花香把吴静从丧母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咬了一口,满嘴的桂花香甜,留下了几块,过几日老娘忌日带上坟去祭拜,又拆开芙蓉饼,拿了一块小心地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花香味道,他这才放心地将其放入口中慢慢品味。一块很快就吃完了,他不贪嘴,将其他的包好,准备以后再慢慢享用。突然从包纸的手尖传来一阵酥麻,吴静大惊,完了这纸上有毒,随之腰部也开始隐隐酥麻,症状同他研制的独门麻药‘闻折柳’的症状相似,他正要开口大骂,可喉咙已彻底麻,脚已软,下盘不稳折柳般瘫软在地。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师叔,等你很久了,这次我在油纸上刷了一层‘白鹤眠’,又改了一下您老的‘闻折柳’,将药涂在桂花糕和药引涂在芙蓉糕和板栗糕上,两个同时吃才会中毒,想不到吧,单吃桂花糕是没事的,不怕你中招了,呵呵,这种害人的药还是不要研制哟!多行不义必自毙,哈哈!师叔,放下弟子用的药少,以师叔功力,一炷香的时间毒就散了。地上凉,师叔要小心身体了,弟子再次说再见了。我走也,哈哈!”说这话的正是王顺。

  吴静这个火呀,刚刚还在心底夸这小子孝心一片,现在真想拿鞭子抽他,可齿间的香甜却让他不能自己,心中还是很欢喜:“忘之,这下毒本事可真是见长了,不亏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以后行走江湖吃不了亏,上不了当了,麻就麻吧,这桂花和芙蓉还真香”,于是两眼一闭就此睡了过去。

  王顺心中欢喜这招果然够狠,心想不知给师父用一用会不会中计,试一试再说,他整了整衣冠,来到李小剑门前,见李小剑正在躺椅上把玩着之前送他的那颗蓝珠,那蓝珠的光芒已经盖过了屋内的油灯,王顺拿着点心包,恭敬地走了进去,对李小剑道:“师父,今日同外舅和二师叔到‘风雨楼’送货,外舅特意买了些点心让弟子拿给师父品尝。”李小剑停止把玩,笑着对王顺道:“我怎么可听到你外面大声说是买了孝敬给你二师叔的,现在怎么变成是你外舅买了给我的呢?”王顺心里咯噔一声,竟忘了师父这极好的耳力,适才不该在外面大叫,原本还想借外舅的名义让师父不要多想,接受点心,这下可好。忙尴尬地笑道:“弟子这样说,还不是怕师父责怪弟子厚此薄彼了,三师叔长年照顾外舅,我这外甥应该替外舅感谢他,您长年照顾我,我替外舅感谢您,这多好。”李小剑仍笑道:“不错解释得还算合乎情理,这有油纸上面怎么有层白霜?”王顺头上冷汗直流,解释道:“这白霜呀,应该是包装是店小二不下心粘上的糖霜。”李小剑像是一下明白了,回道:“糖霜是吧,好吧,把点心放桌子上吧!坐了一天的车你也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王顺赶紧将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施礼告辞。回去的路上,王顺的小心脏跳得飞快,心中万幸,还好自己聪明反应快,差点被发现了。

  再说杜安和朱烈将马车交给仆人带走,便同酒醒的李管家一起到师父“双绝”老人房中报账。来到“双绝”老人门前,见屋中一个胖胖的和尚同“双绝”老人正在交谈。“双绝”老人招呼三人进屋,向杜安引见,朱烈和李管家先向胖和尚施礼道:“圆荣师父好!”原来这胖和尚圆通是少林寺“八大执事”的典座僧圆荣,负责管理僧众伙食及信徒供斋等事务,常到山庄卖些青菜萝卜,同“双绝”老人、朱烈和李管家都很熟识,又因“双绝”老人同圆荣的师父“四大班首”的后堂僧本心师父年轻时都私交甚好,所以常有走动。今天到此,是因为少林出了件大事,需请“双绝”老人立即上山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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