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七章)
  2005年9月中旬,雷康县爆发了一种甲型禽流感,所有的家禽在病毒的弥漫下一个个的死去。我们家为了保护家禽,直接把他们圈养在家,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在杀鸡吃,母亲说要把它们全部吃掉,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就这样每天都可以喝上鸡汤,吃上鸡肉,那个肉啊非常的嫩,沾上一点盐水,一嚼,那才是享受。但有享受就有罪受,那鸡屎鸭屎简直布满全地,就像养鸡场那样,一扫干净没过几分钟又有了,我简直暴跳如雷。

  正当人们觉得这种病毒对人没有任何伤害,人们可以为所欲为时,第一病例开始,但医生仅仅认为是一种感冒,只不过这有点严重而已,不到几天,这种症状的病人人数简直是呈指数型增长。人们开始人心惶惶了,都把自己圈养在家里的家禽全部赶了出去,我们家也下了狠心。就在这时,我哭了,眼看着到嘴边的肉都跑了,我对这样的做法丝毫不懂,我想祈求母亲,让她留住它们,母亲却对我笑着说,“鹏越,这是世间的习俗。把鸡鸭赶出去,让鬼子吃饱后,他们就不迫害人类”(其实是母亲编的一个谎言)。但我相信了,于是我亲自把他们赶了出去,而且还挺开心的。

  一例,两例,十例,数百例,学校停课,工厂停工,任何人都躲在家里,只有医生穿着防护服在室外帮着我们消毒。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懂这一切。透过门缝我看到路上死了好多的家禽,僵硬的身体被穿着白色恐怖衣服的人拉走,我打开门,我也去捡,我要把我们家的鸡鸭都捡了回来,由于被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发现,他们要抓我,可惜,他们穿着衣服不方便。于是我捡了一只,回到家中,我跑去跟母亲说“妈,我捡了一只鸡回来,然后我随手抓起一个糕饼吃“,母亲突然把母鸡扔了出去。然后,不停地洗手,母亲突然问我洗手没?我说没有,母亲立马拖我去洗手。

  到了晚上,我开始发烧,呕吐,全身无力,身体像是一盘散沙,不受控制,全身都发热,感觉血液是刚爆发的熔浆,把身体烤着,肚子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把我刚吃下的东西给倒了出来,胃被洗劫的干干净净,又饿又热。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母亲知道我已经被感染了,为了照顾我,她把我独自关进一个房间,不许任何人靠近。母亲害怕我会传染给哥哥姐姐,于是把他们送到舅舅家住,对于这种流感母亲一无所知,但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照顾我,尽管是无微不至,但是病情还是一天天恶化。我艰难地对母亲说“妈,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母亲并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哭。

  母亲知道自己的精心照顾,并不能治好我。终于她狠下心来把我送到人民医院,这里早就人满为患了。每天只能看到医生,那生活真的无趣。我虽多次想爬下床,但全身都是软绵绵的,一整天都是半死半活着。我简直受够了,我想母亲了,我想家人了,我真的会死吗?真的吗?只有天知道。

  很快,国家卫生组织派遣了大量的医务人员过来。由于当地医疗设施落后,又缺乏精通,这方面的专家,刚来的那些专家只能从零开始的,它们在我们的身体症状里找方法,对病毒进行研究。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病毒的疫苗,但他们还缺少一些临床实验,只不过对一些动物进行实验效果非常不错,但对于人这还是一个未知数,是敌是友还不确定。但面对死亡率的狂增的情况下,我真的受够了病魔对我身体的摧残与控制,我的身体应该由我做主。于是我告诉专家,我可以自愿进行临床试验。专家便笑了笑,说“小朋友,你真勇敢,但你还小,还不懂事,这事也由不得你做主”。我理直气壮的说,“人小,怎么了?蚂蚁都能扛起比它大数倍的东西呢“。在我百般的诉求,直到他点了头,但必须得让我父母同意才行。

  当我这个小不点躺在实验床上,好像我并没有那么害怕死亡,也许我不懂吧,这时我想起刚和父母见面的场景,虽然有透明玻璃的阻隔,但似乎好像畅通无阻,我们可以互相看到对方,又好像是天地永隔的诀别。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也许我可以现在后悔,然后哭着跑出去,继续忍受病毒的残害,最后死去,我并没有虽然我还小,只有五岁。但我母亲就说过,短暂的希望比长远的绝望更有价值。我把头倾斜着,眼睛直视着注射剂慢慢的压进我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我失去了意识,然后睡着了。当我这个小不点再度睁开眼睛时,我看到很多人,有专家,有记者,有政府的官员,还有我的家人和一些未曾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虽然我躺在床上,但我能感受到全身的细胞都可以和我呼应上来了,烧退了,这种感觉真好。观察几天后,所有自愿注射的人们都平安无事,并且没有副作用。疫苗使我们战胜了病毒,抗体帮我们杀死身体的病毒,我们又可以过上安宁,而平和的生活。

  父亲继续回到工地上干活,母亲继续去种田,哥哥姐姐去上学,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调皮,只不过现在可以在同龄人里吹牛逼自己多厉害,然后自己摆出与众不同的自信走在路上。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