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杨锐的过去之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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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杨锐的过去之二
“我知道你聪明,现在的课程对你来说,有点吃不饱,可你也不能有骄傲情绪。”在学校的一个小花园里,下了课的教授带着杨锐在里面散步。虽然,他的话语还是那种一贯的和蔼的意思,但是个人都能听得出里面还带着火气。“你的父母都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相信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去,所以……我想不说你也明白我什么意思。你妈妈时常跟我通电话,我能听得出来,她在你身上寄予的希望很大。跟你直说吧,下半年的保送研究生名额我提前给你留了一个,只要你争气,直博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你不能像现在这样,整天跟丢了魂似的。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杨锐还不知在哪迷糊着,听了教授最后一句话,他反应过来。“我明白,张教授,谢谢您。”

张教授看了还是满眼迷茫的杨锐,叹了口气。“我听说了,你女朋友,是叫林安儿吧?她失踪了?还有传言,说她父亲的公司已经破产了,她也因为无故离校被开除学籍。这是真的?”

杨锐觉得心里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个干巴老头,年轻人的想法我也理解。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还是想说句土得掉渣的话,你是学生,你可能有光明灿烂的前程,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杨锐听见了,但他也感到这句话正在从另一个耳朵往外冒。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一句劝告,因为他脑子除了她,再没有别的。不过,他还是谦逊的点着头,应道:“我知道了,张教授,谢谢。”

“好自为知吧,”张教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多余,只能看这孩子自己的了。“只是你不论怎么样,都别忘了,你妈妈自己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你千万不能辜负她!”

犹如一个霹雳,一直迷茫的杨锐突然醒了,他那空潦潦的心被一种复杂的感情填充。他愣塄地看着张教授那远去的瘦小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一栋教学楼后面。

手机的铃声响了,杨锐拿出电话。号码不认识,但他还是接了。

“喂,你好。”

“锐,是我。”声音很疲惫。

“安儿!你在哪?”杨锐听出了那个声音,大声喊着,似乎在把这些天的压抑一起发泄出来。

“下周一,早上八点,北陵广场,我等你。”那边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喂,喂,安儿……”无论杨锐怎么喊,手机只是传出冷冰冰的忙音。

下周一?杨锐看着手机上的月历,是6月11号。看到了日期下的农历,杨锐迷惑地抬起头——我生日。

********

在跟妈妈解释了半天,今年的生日要跟同学们一起庆祝之后;在安排好所有帮自己上课点名的同学之后,杨锐星期一一大早来到北陵广场。

站在广场上,被换气空调送出的仿真风吹在脸上,杨锐心里总有种突突的感觉。这是他上学以来第一次逃课,不过为了她,他觉得值。其实杨锐也知道,心里的紧张并不是为了逃课,而是为了她。

安儿突然失踪已经一个多礼拜了,这段时间他一直给她打电话找她,可家里的电话,她的手机都接不通。他也曾去安儿父亲的公司找过,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问了几个在看房子的保安,他们也说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锐又接着找,找他能想起来的所有人,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不清楚。只有安儿的一个朋友说了点还算有价值的线索,不过也把杨锐吓得够戗。她说,安儿的父母叔叔去了趟地上,跟着拓荒队在地上寻找公司以后的发展空间;但是去了之后好象就没消息了。

没有消息,杨锐明白,凶多吉少。最近返回地上的拓荒队屡次遭到地上人的袭击,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安儿失踪就变得好解释了。她肯定是在处理家里的事情。但杨锐想不明白,这些事她可以瞒所有人,但为什么还要瞒自己?自己可是她的男朋友啊!就刨去这层关系,他们也是从小到大的知心朋友。难道她不信任自己?

杨锐一直被这种失落困扰着,里面还搀杂着对安儿的担心。

后背被拍了一下,杨锐从沉思中惊醒。回头一看,杨锐差点没把下巴颏砸在脚面上。

黑色登山短靴,黑色牛仔套装,黑色长带休闲挎包,长发已盘在黑色的绒布鸭舌帽下面,白皙的脸上是一副大大的黑墨镜。

凭着多年的了解,和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杨锐知道,站在眼前的是安儿。可……这还是原来的那个邻家女孩吗?这身装束,如果让杨锐与之擦肩而过,他是绝不会认出来的。

女孩没说什么,张开双臂抱在了杨锐身上,她的头轻轻地靠在对方的肩膀上,缓缓地蹭着。

那是种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香味。杨锐紧紧搂住自己的爱人,不愿松开一点。

“这么多天,你跑哪了?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难道我就那么不被你相信么?”杨锐轻声责怪着,声音却越来越小。两个人紧紧地搂着,搂得两个人都有点透不过气,可他们依旧不愿意放手。

几分钟后,安儿松开了一只手,擦干流到镜框外的眼泪;另一手伸到背后,抓住了杨锐的胳膊。

“我们去旅行。”她拽住杨锐说。

“啊?”杨锐对这句话有点糊涂。“去哪?”

“地上。”女孩已经跑了起来,甩下那清脆动人的声音。

********

“各位旅客,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原沈阳市遗址的老城区。二十二年前,日本在未宣战的情况下,卑鄙地向我国发动核攻击,一枚200万吨级的氢弹击中了我们的城市。沈阳,这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城,就在那次无耻的偷袭中毁于一旦。当时核弹的爆炸点,就是在当时沈阳的标志建筑,位于中街的华奉大厦的上空四公里的位置。现在,华奉大厦已经化为了废墟,大家请看左边,大约一公里外的最高的断墙就是华奉大厦的遗址,它像一只从地下伸出的残破的手一样,用自己的伤痕控诉着日本的罪恶行径。”

导游小姐在车前慷慨激昂地说着导游词,而车上的旅客纷纷转过脑袋,透过茶色的铅玻璃,看着外面城市的残骸。远处,一扇高几十米的合金材料的断墙矗立在废墟之中。巧合的是,断墙正好有五个长短不一的突出,远看就像是一只手伸出城市的废墟。

我就是在那一天出生的,而那一天,我失去了很多亲人。杨锐想着,心里突然感到很空地痛,似乎有一只带刺的魔爪在疯狂地挤压他的心脏。杨锐身上莫名地冒出股子冷意,他下意识地向旁边的安儿靠了靠,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安儿看了他一眼,随后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尽管刚才路过军事控制区的丛林时,看到那些飞翔的鸟,看到那穿梭于树丛中的野兔,她是多么的兴奋;尽管刚才路过遗失的植物园画家村时,看到那绚烂的壁画,看到那庄严的雕塑,她是多么的沉迷;现在,她却始终宁静。她紧握住杨锐的手,轻靠在杨锐的肩膀上。没有言语,没有激情,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无言的默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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