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汝南市老翁悬壶 肆北楼长房遇奇（4） (1 / 2)
        费长房暗自吃了一惊。这老者怕是真是个神仙下界，竟料到我要来找他。

        费长房朝陆仲拱个手道：“有劳你到市楼叫那几位市吏来楼下候着。”

        刚要上楼，费长房寻思，此老者果然不凡，既算准了我要来，若空手拜会，成何体统？

        他忙转至楼前肉铺旁，卖肉的胡屠户正打着赤膊在棚下乘凉，“老胡！”费长房冲他喊。

        “费掾！”胡屠户听得是费市掾，刷地从草席上弹起，扒了扒胸前黑乎乎的护心毛，咧开嘴笑道：“您看要使些什么肉？我给您割来······”

        “劳驾，来十条干肉脯。”费长房道。

        “好咧······”胡屠户一伸手操起白森森那柄解腕尖刀，扯过一大片干肉便割起来。“您这是·····要行拜师之礼？”

        原来但凡弟子初见师尊，按礼都须要献上礼物，名曰“束脩”，一般人家，遵照旧制都是奉上十条干肉，近世以来，许多也都直接以钱财作为束脩。费长房眉头微微一拧，“这······你休要多问，快些割来！”

        胡屠户低头，答声“诺”。尖刀上下，不一时便割下十条干肉，拿荷叶包好了，双手恭恭敬敬递在费长房手里。

        费长房“嗯”了一声，在手中掂了一掂，分量不短，朝胡屠户道：“月底一起算了帐。”转身便往肆北楼上来。

        肆北楼乃是一座高两丈余的楼阁，是全汝南市仅次于市楼的高楼，因建在酒肆之北，故称“肆北楼”。楼上玉堂雅座，乃是富贵之人，于酒肆打了酒来，登楼来饮，时而也有人于此待客。

        此刻肆北楼冷清清的，只有角落里一张桌旁，有一个长身老者自斟自酌。费长房心里狐疑，踌躇不前。那老者忽而抬起头，朗声道：“小友既来，何不共酌两杯？”

        这声音好似玉枹击鼓，震得费长房脑中嗡嗡直响。他连忙下拜双手捧上礼物，道：“小子费长房，愿随老仙人修行！”

        那老者哈哈大笑，“老朽不吃荤，你且靠进来坐下。”

        费长房唱个喏，颤颤地起身，在老者对面坐了。这肆北楼，其实他之前来过不下百次，一桌一椅都已再熟悉不过，今日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偷眼观瞧对面的老者，只见他虽须发皓然，却是凤眼月眉，精神矍铄，好个风度盖世，气势无双。

        “小友，你且说为何要从我学道？”老者双目如电，费长房觉得无处遁藏。

        “老仙人，我······自幼家贫无以游学，但心有不甘，想做一番事业······”费长房发觉自己的话音竟有些哽咽。

        “我叔父做了汝南太守，我求他谋个差事，他碍于血亲情面，让我打理汝南大市。如今已是七年，每日自旦至暮，都做的一模一样的差务，实在是身有不堪！小子不愿老死市井间，恳请拜于仙人门下，修得奇术在身，望老仙人······成全！”说着，翻身下拜，叩首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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