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温炉暖褥论天下 (3 / 6)
        天下固然有疾，可并非是需要脱胎换骨的大疾；退一步说，即便真到了需要脱胎换骨的那一日，三墟不点头，三国不答应，谁也动不了这个绝对稳固的格局。

        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更何况有两个三角。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潇潇嗅了嗅陶罐中四溢的药香，从衣裳下拿出一个黑底绣金的药囊，向罐中撒了一把黑色粉末，“要解决这天下之疾，着实没什么头绪。”

        魏凛笑道：“咱们不妨随便说说，开阔开阔思维……反正这里是慧眼禅寺，说些大不敬的话语，也不会有官差来拿人。”

        “你有何高见？”

        “说出来不怕姑娘笑话。”魏凛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将膝上的厚被往上拉了拉，才继续说道：“你方才说的那些弊病，主要问题出现在吏治一块。若将三国的督查吏治之权移交给紫微阁，文选考功一事皆由其调度，大概能解决这一问题。”

        潇潇想也没想就摆了摆手，示意不行：“不妥。三墟之中已有书院影响官场，若将官吏调度考核之权一并纳入，无异于将朝政收归三墟管制，形同于架空皇权。”

        “有这么严重？无非是让官吏不敢那么贪而已……”

        “文选司与考功司，那是各国吏部中最重要的两个部司……由这两司展开的京察也是皇帝制衡群臣的重要手腕。若将这两项职权收归三墟，吏部形同虚设，官员的升迁一概看紫微阁的脸色，定是唯紫微阁马首是瞻。只怕到时候吏治没有整治好，各国皇帝大怒，天下就这么乱了。”

        潇潇顿了顿，畏寒地往煎药的火炉旁靠了靠，补充道：“所谓中庸之道，过犹不及，并不只是三国之间的平衡，也是三墟与三国的平衡……讽刺的是，五十二年前三国的皇帝为了维护各自的权威，竟然创造了三墟这个足以威胁皇权的机构。这算不算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听闻此言，魏凛笑道：“原来姑娘也看过那《石头记》。”

        “当然，此等闺阁奇书，我又怎能错过。”

        既然二人都是书友，那自然要因本心好恶争论一番。从诗才到样貌，从丫鬟到小厮，从性格到能力，一人说黛玉，一人赞宝钗；一个喜探春，一个爱湘云；一方怜晴雯，一方惜袭人。终究是争了个面红耳赤，险些动起手来，早把什么“天下有疾”，什么“皇权之争”一股脑地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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