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难产 (2 / 2)
        原本叶法吉还在按祖父配制的药方，慢慢调理，并一度有明显的好转。可不曾想，爱妻竟然怀孕了。因这药方中，含有烈性药材，不利胎儿，因此就中断了调理。

        他曾向爱妻建议，寒症未除，恐不利身体，也不利于胎儿，不如先坠胎，待养好身体，再说其它不迟。倔强的爱妻，出于种种原因，直接否决了。一则不忍如此，毕竟这也条性命；二则兄长新丧，恐父亲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三则，这毕竟也是夫妇俩爱的结晶。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只祈求三清祖师，佑我妻儿平安。

        叶法吉并不愿意听天由命，鉴于自己医术粗浅，孕妻情况又复杂，自己无能为力，于是他便开始向能打听到的建安县各位名医讨教，并加以参研。终于，他还是调制出一剂即不会损伤胎儿又利于寒症的温性汤药。

        在这剂汤药的调理下，爱妻寒症总算稍稍抑制，没再更严重了。但叶法吉心里物明白，这种调和手段，并未从根上解决问题。

        很快，冬天来临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还冷，连往年从不结冰的瓯江，在清晨时刻，居然罕见地结冰了。在这冷冬的清晨或黄昏，孕妻常常冷得发抖，需得裹着被子，围着火炉，微微发汗，这才能得以捱过。叶法吉呢，虽处处用心，苦于没有经验，也没太以为意。而岳父呢，也说这是孕妇常态。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样子。柳叶抽嫩芽，芳草吐新绿，迎春花已经长出黄色的花苞。

        孕妻开始有些浮肿，脚步迟缓，而晨昏时节的阵阵咳声，也从未间断。嗯，算算产期，当在三月底四月初之间。这样的孕期表现，应该也是正常的。

        很快，时间来到了三月中旬。这天，倪淑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太阳，倪翁则在边上陪着，还不时兴致勃勃地浇浇花卉。而叶法吉已于昨日晚边出发，到距县城三四十里远的乡村主持超度科仪，需得今日晚边才能返回。走之前，叶法吉还特意交待附近的接生婆王媪，有事没事到家里走走，多加看顾。

        突然，倪淑大叫起来：”疼，疼”，就瘫倒在地上，并开始“唉哟，唉哟”地哭喊。

        倪翁吓坏了，放下水瓢，匆忙赶了过来，只见女儿脸色惨白，直冒冷汗。

        倪淑捧着肚子，咬着牙，嘣出几个字：“怕是要生了，去接王媪。”

        倪翁稍稍恍过神来，扭头就向王媪家跑去。

        当王媪手持剪刀，匆匆赶来的时候，只见倪淑瘫软在地，汗珠滚烫，有气无力的样子，而大腿间有鲜血沁出。

        “不好了，是难产，快去拿热水和被子”，王媪急切地冲倪翁喊道。

        已经连不及挪位置了，就地处理吧，王媪直接走向倪淑。

        当叶法吉回到院子的时候，只见乡亲们正在上下忙忙碌碌着，倪翁则颓然坐在门口，低首哭泣。而当中最醒目的，则是一条白布盖着的已经僵硬的倪淑。昊天呐，倪淑，我的爱妻，我未出生的孩儿，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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