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劳动中不和谐的一幕 (2 / 2)
        “叫你多嘴！”彭另美回头看看狼狈远去的何天朗喃喃愤懑。

        这头有人挑担接连出发，那头有人挂空箢箕纷至沓来。一时间，沟渠里如蚂蚁行动来来往往，热火朝天。穿梭人流中碰面时有的互打招呼，有的相互一笑，有的形同陌路，有的横眉冷眼。几个往返，浑身燥热，脱衣剐裤，抛至坡上。两边坡上有坎肩马甲、夹衣夹裤、毛衣毛裤、绒衣绒裤、围巾、钱包等，红橙黄绿青蓝紫，五彩斑斓。同学们只剩罩衣罩裤或单衣单裤在身，轻松自如，生龙活虎，青春勃发。

        彭辉茵在土堆上拔一棵三米长斜躺油松树，由于她个子小体力弱，拔几下树枝树干微微颤动，但树蔸陷在泥中纹丝不动，她殷桃嘴动起来：“谁来帮我？”

        “我来帮你。你姓彭，我也姓彭，咱俩是家门。”活泼白皙的彭另美撂下锄头，几个跨步蹿上土堆，与彭辉茵并排抓起树尾的干同心协力“一二三”拔，猝不及防树蔸出土，她俩往后跌坐于泥堆上。彭另美把油松树拖下来，正好轮到挑担的男生尤来得，对他说：“尤来得，你把钩子扁担放下，把这棵树拖出去。”

        尤来得体瘦修长，留牛屎头，橄榄脸毫无血色，枯眉沉眼，终日好像人家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似的。“好！”他撂下钩子扁担，左手攫住树蔸主根右手划动摆风，一时兴起拖曳油松树狂奔。口中嚷道，“闪开！闪开！”好像拖着炸弹或化学危险品随时会危急他人生命似的。

        对面挑空箢箕走来的男女同学立马右手牚山体斜坡身子跟着倾斜避让。追上第一个见到背面挑泥土往前行的男生薛小庭就出事了。薛小庭胖墩矬矮，又肩挑重担，来不及避让，上身衣摆、右边箢箕被树枝挂住，两人都止住脚。薛小庭鼓起他那凸眼，血往头上涌，火冒三丈，将扁担一搁，箢箕落地，泥土从箢箕口以及周边簸出，骂道：“没长眼，‘尤来得’真是‘牛来了’，一头疯牛！”

        “你骂我疯牛，我看你那长相就像磙子泥鳅！”尤来得瞪眼毫不示弱。

        薛小庭一听骂他磙子泥鳅更是恼火，捡起扁担去敲树枝，连续敲击，松针细枝洒落地上。不料再次扬起扁担落下去，绳子连着钩子，钩子惯性缠住树干，扁担不能抽动，他用力一扽，钩子松开反弹过来，砸在右手背上疼痛难忍。厉声道：“你这害人精！”他用左手将钩子扁担朝尤来得掷过去，“我要掷死你！”尤来得将树蔸一扬挡住来物。薛小庭弯腰用左手攫起一把泥土撒过去，尤来得头一缩身子一低躲过去。薛小庭弯腰再次用左手攫泥土时，拇指碰到石块上，足气了，痛苦万分，便上前与尤来得扭打起来。

        这时挑上泥土往北的同学阻塞道中，不得不放下挑担松开钩子等候。往南挑着空箢箕的同学也被阻塞。班长张舸浮将工具置于坡边，挤过来，强行把他俩拉开，阴沉着脸吼道：“你两这是干啥？小孩子么？将来还要为人师表呢！”

        喻美翔也上前愤骂：“我看就是两头猪！”

        姚忠英上前：“同窗学子这个熊样，羞耻！”

        尤来得和薛小庭各自辩解。

        冯鹏挤过来，勃然大怒，嘶哑的嗓子更嘶哑：“混蛋？耽误土方运出你俩负责？！”

        也有其他同学帮腔吼叫：“别吵了！耽误事！”

        尤来得和薛小庭还在你一句我一句顶嘴。张舸浮命令尤来得：“你去挑你的土，油松树归我来拖。”尤来得愤懑离去。张舸浮又对薛小庭说，“好在没有重伤，算了，别生气，同学之间谦让一点。你挑起担子跟我走。”张舸浮拖着油松树在前小心翼翼跨步，薛小庭哭丧着脸挑着剩下的半担土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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