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浮沉 第四章 河神节 (2 / 2)
        舵手则是在整个龙船方向走偏时，作出及时的调整，使龙船总是在正确的方向上。至于锣手，通常坐在船只的中部，船一开动，锣便声音清脆的铛铛响起，为所有的桨手对齐划桨的节拍。虽说一船的快慢得靠所有人通力合作，最为默契的方能拔得头筹，但最直观的反映，就是鼓声的大小，那些能把龙船划到数一数二的，它上面传来的鼓声也如雷鸣，观众对他们的呐喊助威也更加强烈。十二只龙船，若能占个前三，船上所有的人会有奖赏，这些奖赏也是那些老爷们难得的大方，给拿出来的。

        赛船过后，便是最重要的一环，河神祭祀，届时码头上会被清出一大块区域，摆上无数的粗大木柴，呈井字形，依次垒得五六丈高，点燃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篝火。篝火旁还会设立一个巨大的祭台，由城内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上面主持，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语，随后好多牛、羊、猪都被活活宰杀，流出的血液染红了大河，所有人都会诚意的跪下，祈祷河神带来今后日子的美好。

        直到天黑，这个活动方能完事，河神节也同时宣告结束。

        去年河神节，老船夫找不到替手，走不开身，又担心那里人太多，问心一个人走丢，没有进城去看。今年早些时候，附近村里的那人提前说了，不打算去看，年年看，都差不多，还不如一个人自在些。于是老船夫就和那人商量，河神节那天，要带着问心，还有一只黄狗进城，到大河边去看划船，要他过来帮着看着渡船。

        这不转眼来到了河神节，老船夫带着问心同黄狗来到大河边时，都没有很好站的地方了，所有的龙船都准备好了。大河水比较满，刚刚涨过，河水洗涤了岸边的泥土，略显浑浊，不过过段日子就会好了。太阳高照，有些微微的燥热，隆隆的鼓声不停，在这热烈的气氛中，问心也显得静不下来，心里满是少年的躁动。

        超过成人腰间的问心极目望去，人密密麻麻，太多了些，他们莫不向河中张望着，问心这一分神，再一回头，爷爷便挤得没了踪影，只剩下黄狗咬着自己的裤脚，还在身边。

        问心也不慌张，心里想到：“一会儿爷爷就会找来的，爷爷要是实在找不到自己，肯定回去的，那我自己也走回去，我先看比赛再说。”

        比赛开始了，他也多想不了，心中选定一个龙船，像发号施令的将军，一个劲地在那里喊着“冲，快冲”。看到中意的龙船第一个穿过终点，声音嘶了，小脸红了，脖子也粗了，得胜似地跳了起来。

        很快，人群开始流动起来，爷爷还没有找过来，问心知道下一活动要开始了，他没有跟着人群走。因为他知道，跟人群走，凭自己这副身体肯定看不到圆圈内祭祀的详细情况，他知道一个好去处，离这里最近的山崖壁上肯定是最佳地点，不用爬太高，能看到就行。等到人群不怎么移动，问心开始朝着最近的山崖走去，黄狗步步紧跟，花费好半天，他才远离了人群，一出来感觉吸气起来都舒畅了大半。

        山崖凸出的岩石陡峭不一，找了较于好走的道，一面攀爬，一面行走，感觉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黄狗不会爬山，他就赶着黄狗去找了爷爷。朝祭祀台那边望了望，虽然有些远，但能尽收眼底，同时他也发现，附近崖壁上也站着几个人，看来和他的想法一样。

        祭祀开始的篝火已熊熊燃烧起来，即使隔着老远，问心都能感觉篝火的热烈，台上的几个人不知在长篇大论些什么，近处的观众却听得极为认真。看了一会儿，问心打起哈欠，要不是人头攒动，他都怀疑是个静止的画面。直到天快黑了，那几个人才终于从高台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上了重点戏。

        十几头猪牛羊被赶了进来，看着如此多的人，本能聚在一起，害怕地嘶叫起来。几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手里拿着锃亮的短刀，气势汹汹的朝它们走去，准确无误地割开了它们的喉咙，大量鲜红刺眼的流了出来，汇在了一起，流向了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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