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浮沉 第一章 管船人 (2 / 2)
        男孩子的母亲一边想到自己对不起老船夫，一边又舍不得腹中的孩儿，就还是在煎熬中陪伴着老船夫。等待孩子呱呱坠地之后，寻了个空档，沉到河里吃了太多河水死去了。

        在老船夫一边撑船，一边照看下，这可怜的孩子好不容易长到了七岁有余。老船夫没有什么文化，便看着河里的游鱼，随意的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唤作“鱼儿”。期间，有个路过的读书人，一时听着太过俗气，便好心的又给孩子取了个文雅的名字，叫作“问心”。孩子十分欢喜后来的名字，总是“问心问心”的默念着，虽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总感觉有股特别的味道。

        问心平日里跟着老船夫风吹日晒，皮肤自然也是黑黑的，小溪周围经常都是青翠欲滴，这也让他有了一双明亮如珠的眸子，完全诠释了山水既长养他且教育他。

        也许是接触太多往往复复的过客，他一点不认生，机智也活泼，老船夫完全没有叫错，像个鱼儿一样滑不溜秋。人又那么懂事，和林间野兔一般，从不去想残忍的事，从不伤感，从不发什么脾气。

        来乘渡船的多半还是些陌生面孔，有时候他们会盯着问心看个不停，他便会以滴溜溜的眼神回看那些人，他水性极好，妄想着他们要是抓自己走，自己就跳到水里，让他们扑个空。但不到片刻，就知道了这些人也只是等船的片刻，瞧瞧自己，并无恶意后，就又放心自在的去水边抓鱼了。

        老船夫总是时刻坐在屋外，居高临下的看着船头，日复一日，不管是对面要过河，还是有人要过去，都能轻易地发现。有时等的时间长了，疲累了，也会不自觉昏昏沉沉，陷入睡眠，恰好有人在对岸挥手喊着搭船，问心总会蹑着手脚，悄悄地走上船，带上大黄狗，吃力地撑着船去对面把人接过来，即使老船夫此时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更多的时候，还是老船夫稍微听到些声音就醒了，见坐船的人不多，带着问心和那条大黄狗，一同行事。那只大黄狗也很聪明，见主人做的多了，也学会了咬住船绳，每当快靠岸，老船夫喊“当心点儿当心点儿”的时候，最先一跃而上，帮助主人把船往岸边拉拢。

        由于从不误事，人也客气老实，附近村子里的人以及一些经常来往的熟客，都特别喜欢祖孙二人，就是对那条大黄狗，也有好感。

        土香木长的春天，天空中没有多少云朵，阳光和蔼，无人过渡，整日长闲，老船夫和问心慵懒地坐在岸边的大岩石上，感受徐徐微风吹过。

        问心总会随手捡起一截木头，从高处抛下，木头落入水面，向远处飘去，黄狗看见了，讨好的跳下水，兴冲冲地去衔回了木头。

        老船夫见他有意戏弄大黄狗，便要他竖起耳朵，听自己讲故事，说的都是这一带的神仙故事。问心只觉听了多遍，了无兴趣，便双手捂着耳朵说道：“不听，不听就不听，那些都烂掉牙哩！”

        老船夫也不恼，侧着身子，从腰间拿出了他不久前抽空做好的竖笛，轻轻地放在嘴边，吹起了这一带山歌的曲子，吹到高昂处，大黄狗“汪汪”的附和起来，问心从陶醉中醒来，摇着老船夫的腿，不甘心的说道：

        “爷爷，爷爷，我要学，真好听，我要学着吹！”

        老船夫见他感兴趣，微笑着把竖笛递给了他，教他怎么吹气，怎么用手指按住孔洞，不着调的竖笛声霍地振荡在了河岸边，吓得大黄狗耷拉着尾巴，跑进了屋内，惹得老船夫一阵“哈哈”大笑。

        问心不服输得一遍又一遍练习着，要坐船的人来了，老船夫立马起身，走到船头，独自一人撑起了船，去横溪载人。等老船夫慢悠悠地把人送到对岸，归来的时候，岩石上的一个，欣喜地站了起来，朝着还在小溪中间的老船夫喊到：

        “爷爷，我会吹了，不信你听！”

        顿时，勉强能入耳的声音从岩石上传了过来，老船夫放开了嗓子，很快乐的唱起了曲子，低沉的声音配上了不太标准的竹笛声，让这常年寂静的空气，激荡出了不一样的气氛。船到了，歌停了，曲也顿了，回荡的声音渐行渐远，一切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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