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满甲出栎阳 (2 / 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章满甲出栎阳 (2 / 2)
        “真冷啊,俺老庞这一对牛蛋。都快冻得比铁还硬了。小珏啊,快管管你你三叔,俺老庞这对牛蛋要炸了。啧啧啧,你庞大将军快瞅瞅你的庞小将军,别回头上炕杀敌,庞小将军被人阵斩了,我可担不起这责任。”林泉双颊泛红,满脸坏笑。白珏扶着额头,这平时老成持重的林叔,怎么喝醉酒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右手按住林泉肩膀一个鹞子翻身,翻到林泉身后,双手平放在林泉后背缓慢而稳定的输入自己的丙火内气。林泉头顶一道白色水汽缓缓生发。过了半盏茶不到,林泉精神了许些,不再一脸醉相。右手轻轻拍了拍左肩胛骨上白珏左手中指食指。“好了,小珏。”白珏随即收手返回长凳坐下。“两位叔父,我刚刚和王营尉,柳营尉商讨完行军路上的安排,回我营房取了这两壶上好的北凉官酿就过来,这可不是要来看二位叔叔笑话的。其实今天之所以最后选了柳驹儿,王沐的三营四营,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只怕二位叔叔不明就里,这才一忙完正事,立马就飞过来了。”“柳驹儿也就算了,毕竟当年跟狼戎都打过五年,老资历了,他当上队率,俺们也才入伍。他王木头算什么东西,老五手下的新兵蛋子,他们那十六七个都是齐五带着两队老兵断后,才能活着回来。这要是老齐还在,齐五哥上,俺也不说啥,他王木头的名字还是军帅后来给他改的,论资排辈啥时候轮到他那个后生了。”庞二牛两眼瞪得愣大,仿佛要吃人一样。“别管庞铁蛋了,他那想起一出是一出,睡一觉起来,明天比谁都精神。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白珏去到门口,往外看了看,确定没人,又坐了回来,“我娘就快要生了,昨日傍晚家里来人带的口信,就在这三五日我娘就要给我生三弟出来了。大哥在父亲身边,我也马上要去关西。我娘身边总得留两个自家人,我才放心。再者近卫八营,公认的二营全军战力第一,又是我的亲军,我这不也没带吗,您二位还能看不出点什么?”庞黑子,此时正生这闷气,听是听了,可这话左耳朵进,还没容过脑子就从有耳朵出去了,反倒是林泉若有所悟。“梁魏?”白珏看了眼林泉,“三叔说的不错,上个月的军报,梁魏河东疑似有大规模粮草调动,只是防备很严密,探子对于调入还是调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狼戎那边安定多少年了?突然来袭,梁魏的粮草调动又有异常,我总觉得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虽说河东梁魏虽然有十万驻军,多是步兵,缺乏机动性,鲜有犯边,可是这两件事的发生,太过于巧合了,不得不防啊。”此时庞黑子也是格外认真的在听,而林泉已经皱紧了眉头。“所以明日我出征后,还请三叔您坐镇第二营,五营,七营暂时交给六叔节制。一旦梁魏寇边,六叔一定要争取带二营五营去蓝田王老将军帐下听命,蓝田大营后日出兵两万,还有五万老兵,加上两营骑兵,以及两万河西边军,梁魏多半在师伯手中,讨不到什么好。三叔自坐镇栎阳,后方无忧矣!”白珏说着便起身,退后三步,躬身一拜“此次小侄随驾靖边,不知何日回还,家国安宁就托付给两位叔父了。”两个大汉眼中微湿,原来自家侄子,少将军并没有忘了自己,二人赶紧起身,一人扶住白珏一侧。“俺老庞没别的本事,真要有人敢来,俺老庞绝对跟他拼命,只要老庞还能喘气,一日就没人能打到陇右,想过去那就得先从老庞的凉蛋上跨过去。”庞黑子单手抹了把眼泪。带着笑脸,微微有些嘚瑟的说着荤话,被林泉瞪了一眼,便嘚瑟不动了。“一天天的,就你零碎多!”而后眼神颇为柔和的看着白珏,当年的孩子长大了啊!拍了拍白珏小臂,“小珏你放心,你三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打硬仗。梁魏的小狗崽子,敢来也得多带几副好牙口,三叔骨头硬,他们敢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剩下几颗牙。”两人扶着白珏坐回桌子边上,白珏笑着说“小侄赶明儿就要出发了,今晚咱们爷仨小酌几杯,希望小侄此去旗开得胜,父亲大人福寿康宁,母亲和三弟母子平安。还有我走之后二位叔叔可是重担在身,切莫贪杯。”说完看了眼门边那坛十斤装的老字号高粱烧。。。。。。

        一夜无话,天色悄悄的亮了。卯时栎阳城门已开,除开北门以及行军路线戒严,禁止出入,其他三门都零零星星的开始有了生气。城北校场,已经有了一标军马(十人一伙,五伙一队,五队一都(du),五都一标,五标一营,根据古代的军队建制略做了修改,强迫症直接用总有些不清楚明白,和不舒服的地方),这标骑兵乃是三营柳驹儿麾下第四标,标长尚方磊关西人氏,麾下军马多是关西汉子,一人双马斗志昂扬。只是随后半刻先是第四营在主将王沐带领下,迅捷而又有序的站在了校场观武台下的右侧,六千余骑兵密密麻麻的铺满右侧,便显得尚方磊有些势单力薄,相熟的几位标率也是互相点头致意。而后白珏作为副帅驱马赶来,站在了观武台右侧面对的正是尚方磊的第四标,而后三营其余人马陆续开进校场。白珏看着尚方磊,一名三十五岁左右的关西大汉,浓眉大眼,嘴唇微厚。白珏几次都想把这人拉入自己帐下,三营能稳住第三的位子跟这个尚方磊每次全军演武稳进前三不无关系,怎奈那三营老将柳驹儿却始终不肯放人。还有一刻卯中之时柳驹儿才牵着自己的战马,安步当车的走到三营队列之前,颇有些倚老卖老。半刻之后,外面来了三百余执金吾(公室内卫),一辆颇为高大的马车停在校场之外。文竹身着明光铠,腰佩北凉国器渭凉剑。除了象征诸侯身份的镶玉金带,几乎每一件东西都是一名北凉武将所能拥有的,甚至明光铠上还有几处划痕。走的虎虎生风,花白的头发似乎竭力证明着他再不年少。身后一名执金吾随行牵着一匹丈余白马(两米五左右),通身上下无一根杂毛。哒哒哒,哒哒哒。马蹄轻快,节奏舒缓的踩在校场之上,上万骑军无一声杂音,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除了这名北凉最尊贵的老将军,再无人出声。走上观武台,金吾卫牵马在观武台正中站定。身侧不远站着的年轻人身穿白氏镇族宝甲浪叠蛟鳞铠,按辈分这个差了自己一半年岁的年轻人,还是自己的堂弟。

        将渭凉解下柱在身前,“孤身边这位你们应该都认识,白珏中大夫,他有很多身份,陇右白氏嫡脉,老将军白绶嫡孙,白衣军帅白弈的嫡子,孤的堂弟,北凉近卫骑军副将,第二营主将,去年北凉武举的武状元,兵棋推演曾经跟赵氏上卿李彦老将军战了个平分秋色的小兵仙。但是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年轻人。北凉有很多年轻人,孤年轻时也在关西当过兵,见过很多年轻人,在西边和放羊的打仗,和西北的狼崽子干架,跟北面的义渠小狼狗厮杀。很多年,死了很多年轻人。这是孤的第二件铠甲,第一件给了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年轻人,孤那时候也很年轻,那个年轻人叫铁牛,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身铁甲,他说有了铁甲,再去砍狼崽子,都不怕砍不过了。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是血赚。他走的时候问孤‘世子殿下,以后什么时候咱们北凉的年轻人,可以不打仗?好疼啊,我是不是快死了?’他死了,因为身穿皮甲,被唐羌人的骨箭射穿了脾脏。孤很羞愧,因为孤垂垂老矣,可是北凉的年轻人还在打仗。像白珏这样的人如果放在中原其他国家,一定会成为很多君王争相拉拢的对象,甚至会招为驸马。可是在北凉,孤没有女儿,只能给他一个近卫骑军副将,中原人说孤的北凉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说孤的子民茹毛饮血,生吞活人。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子孙去到中原了,帮孤这个可能不在了的国君告诉中原人,孤的北凉全都是为了家国甘愿赴死的好汉,无论老幼,更无分男女。为了以后,为了以后得以后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不会再上战场,我们一直在战斗,从未停歇。北方,西方的敌人为什么要来北凉。近卫骑军有个庞黑子说过‘该死不死的,成天到爷们家门口逛荡,一天到晚就想着抢钱,抢粮,抢地盘,抢女人。’是啊,他们想抢走我们家乡父老半辈子的积蓄,让我们买不到盐铁越来越弱小;他们想要抢走我们同胞兄弟一年辛劳收货的粮食,让我们的儿女饿死,没人有力气拿起武器反抗;他们想要抢走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去跑马放牧,让北凉子民再无家乡;他们还想要奸淫掳掠我们的妻女姐妹,孤绝不答应,只要孤一日还是北凉国君,孤的北凉还有一个男人,都绝不会答应。”

        “杀戎狄,灭胡狗”

        “杀戎狄,灭胡狗”

        “杀戎狄,灭胡狗”一万近卫军士,喊声震天,文竹右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说完,将士们的喊声随机停下。“你们都是孤北凉的好男儿,都还很年轻。孤老了,走了这么一点路,说了这么一点话,孤就累了。今天我想把这匹马送给白珏。”文竹单手指了指执金吾牵着的白马,白珏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君上。”文竹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起来,继续说道“这马叫雪妃,栎阳人都是说这马是孤的心头好,比最漂亮的姬妾还要受宠,可是孤真的没骑过几次,更没有几年好骑了。数年前孤的亲姑丈白弈上卿以及现在在近卫骑军大营的庞黑子等人,把这匹马从若羌老羊倌的手里给孤带了回来。孤现在还能骑马,但是这匹马应该给年轻人,给孤的北凉最年轻,最英武的将军。宝马配英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孤希望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活到我这个岁数,然后把自己最心爱的兵刃,铠甲,宝马交给年轻人。因为当年孤的君父就是亲手把这渭凉剑交给了孤,我即将老去,未来是你们的。天成,我的次子将会成为北凉未来的主人,所以孤这把老骨头还要再战,因为孤想给天成一个最好的北凉。记得孤当年从军,北凉军中还有一半的人穿的是犀皮甲,牛皮甲,现在你们这一万多人一望去真是铁光凛凛,杀气腾腾。好啊,至少孤让我北凉的骑兵人人铁甲,至少我北凉的士兵再不会像当年那个铁牛一样因为身着皮甲,而重伤不治。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们的敌人,北凉汉子的刀都已经磨好了,等着他们把脖子送过来了。上马!”台下二十名传令兵齐呼上马。

        一万大军三息上马,文竹脸上有了笑意。“为父母妻儿,姊妹弟兄,战至北凉再无烽烟!”

        “北凉万胜,君上千秋。”

        “北凉万胜,君上千秋。”

        “北凉万胜,君上千秋。”

        三声齐呼,声震九霄。“开拔,出征~”文竹拔出渭凉斜指向天,声嘶力竭,有些颤抖,白珏连忙上前想要搀扶,文竹侧过脸,摇了摇头。传令兵齐呼“出~征~~。”十架巨鼓就在观武台两侧不远,数十名彪形大汉三人一鼓,赤膊击之,直至北门也能听到震天动地的鼓声。两营骑兵分别从两侧调头出校场,自校场至北门沿路戒严,畅通无阻。一万骑兵两营并肩而行,八人一排,绵延数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小珏,雪妃归你了,未来的北凉是你和天成这些年轻人的。”文竹先行,白珏随后,那名金吾卫牵马跟上,文竹并不转身的说着。

        白珏脸上笑意有些藏不住,看着白马心中甚是欣喜,“白氏一族,死边不死榻,死国不死家。末将白珏谢过君上,愿为我北凉赴汤蹈火,冲锋陷阵。恕末将满甲在身,不能全礼。”说着对文竹恭敬行了军礼,文竹听到白珏停下了脚步,便也停下了,转身望着白珏,笑了笑“去吧,孤这次只是个鼓舞军心的象征,你才是全军主将,有的是你要忙的,切莫让孤失望。”

        “是,君上。”白珏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直出校场,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白马高九尺余左携弓箭,右挂银枪。白珏绰抢纵马,疾驰而去。“墨染,跟上。”一人双马当先疾行,一队亲卫尽是一人双马紧随主将身后,挂着弓箭的白马颜色微暗,四蹄上各有着一圈黑毛,乃是白弈第一代坐骑的三名子嗣最小的那个,名唤墨染。

        那白珏头戴亮银揽月盔,身披浪叠蛟鳞甲,腰缠云纹锦丝带,胯下一匹丈高白马,身后一袭蜀锦素白披风。

        端的是白衣白马白家郎,万军满甲出栎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me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