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辩兴运二主问天 奉正朔群臣论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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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辩兴运二主问天 奉正朔群臣论理
  却说阳初国众将不舍天照琼赴死,个个垂涕饮泣,直至泪中带血乃止。眼看天将正午,天照璟便令岩本尚、松原秀二人择军中精锐五百,皆饱食严装,待未时随同会面。又差庖人另办丰膳,尽是绝味鲜肥、上品珍馐,与天照琼共用。天照琼分毫未进,天照璟与众将皆好言劝之,仍然不动,曰:“将死之人,何用如此。请予诸将分食。”诸将皆不食,又曰:“我既不用,就无人可用吗?”片刻后,忽然,诸将中有一人上前,径取一块熟肉入口,众人惊视之,乃松原秀。天照琼喜曰:“松原将军真知我心也。”诸将困惑,松原秀答道:“先生不食,则由我辈食之。先生不能再为国尽力,则由我辈尽之。”天照琼点头答应,诸将见状,亦各自取鲜肉食之,皆慷慨曰:“先生不能为国尽力,由我辈尽之。”只见一桌鲜肥珍馐,片刻已净。天照琼与众人曰:“鄙人在此谢过诸位,还请诸位尽心扶持上将军、兴旺阳初国。不负此番辛劳。”诸将皆应之,颜色澎湃。天照璟亦动容道:“孤本不才,幸得先生指教,才成如此功业。就在此谢过。”于是起身鞠躬,天照琼亦欠身回礼。府外小校来报,五百甲士已经就绪。天照璟便与天照琼领众将出堂,率五百甲士,各跨战马,一路烟尘径离江安城,往西去了。

  徐裕、关阳回了大营,将天照琼所言报与洛英,洛英便同众将商议。江泉进曰:“只恐天照璟有诈,须多带兵马防备才好。”徐裕曰:“此天照琼所言,天照璟并未如此说,依我看,只须领精兵百余即可。”洛英又问江墨,江墨亦觉多带兵马似无诚意,择些精锐便足用。于是选了三百一十精壮甲士,饱食一餐,严装全副,天近未时,一干人马出营,径向西南而行。二十里的路途,喘息将至,洛英远远望去,阳初国人马已经候在城西,约莫三里。稍近处有一小亭,洛英便令众人再行一里停候,自与江墨、关阳二人望小亭去。细看其之中有人安坐,及到亭前,知是天照璟与天照琼、松原秀三人,才到此不久。洛英、江墨下马,稳步进到亭中,关阳提刀立在二人身后。六人在亭中,沉静半晌,皆面有愠色。江墨先声道:“上将军可记得在下?”天照璟应声曰:“没齿难忘……”洛英问曰:“贵国可许得我国所请三约吗?”天照璟只默然不语,一旁的天照琼答应道:“自然是许得,不然,怎好与贵国言和?”洛英见其眉目甚有英气,只是身不过五尺,便问曰:“阁下可是天照琼?”天照琼正色答曰:“正是鄙人。”洛英忍怒切齿,口中挤出一句:“真个英奇之才。”天照琼欠身曰:“哪里,怎比得贵国人物杰出,江墨将军才是鄙人所见过智勇绝伦的将帅之器。”江墨苦笑道:“先生过奖,在下实不敢当绝伦之称,但足以保国守境而已。”天照琼曰:“将军可保国御侮,鄙人却难扩土兴邦。真是惭愧。”关阳听了,不禁怒目圆睁,欲拔剑出鞘,恰被江墨看见,急忙阻止。洛英见了,对天照琼曰:“先生且住,还是正事要紧。”

  天照璟起身曰:“没什么好商谈的了,无非二人身死,二国罢兵而已。”洛英亦起身问道:“敢问二人如何死法,贵国又何时退兵?”天照璟正视洛英,面显凶色,曰:“将二人捆于亭边的树上,你我数百人马一齐放箭,将二人一并射死。二人身死之时,我大军即刻卸甲卷旗,还你六郡之地。只是我国所定其余两约,望昭华王勿要失信。”洛英应声道:“那是自然。许诺我国的其余两约,也请上将军勿要食言。”一旁的江墨也开口道:“如此便好。只是,将我二人绑于树上,恐怕不甚好看。两国的股肱之臣怎可弄得如此狼狈?”天照璟曰:“那么将军意欲如何?”江墨哂笑道:“还未想好。”又将眼光转向天照琼,问道:“先生可有何妙法?”天照琼亦笑曰:“不若我二人就坐于亭中,静待死期,将军意下如何?”江墨只是抚掌,仍旧哂笑,并无言语。天照琼曰:“请昭华王与我主离了此亭,各自吩咐人马,但见举旗为号,依此照办。”洛英看看江墨,江墨微微点头,便闭目端坐,不做动静。洛英继续看了江墨几眼,忍住苦泪,藏起悲颜,转过头,带着关阳出了小亭,正要上马,关阳握紧宝刀,靠近洛英,低声道:“君上若是有悔,臣就此时斩了天照璟,既可除患,亦可保全江将军的性命。臣有万分把握,必一击而成。”洛英听了,略不加思索,径自纵身上马,曰:“走。”关阳见洛英如此,长叹一阵,也不忍回头再看江墨,亦跨镫上马,随洛英回去自家人马停候之处。天照璟亦会合五百甲士,备好弓箭,只待号令。

  洛英、天照璟等人尽皆离去,只留江墨与天照琼二人坐于亭中。天照琼看着静坐不动的江墨,曰:“将军为何如此?难道不打算与鄙人说说话吗?”江墨并不睁眼,依然静坐,曰:“国仇未解,与敌雠能有何话?”天照琼笑曰:“将军愿为国赴死,鄙人亦愿为国献生。就论此事,鄙人可算得上将军知己?”江墨抬眼看了看天照琼,亦笑曰:“先贤云,士为知己者死,阁下以为自己如何?”天照琼曰:“将军情愿以自身换与鄙人同死,鄙人也甘心如将军之意,难道不算知己吗?”江墨正视天照琼,拱手曰:“先生高才,江墨佩服;能与先生同死,江墨有幸也。只是你我各为其主,各负其责,实在难为友人,更难成知己。”天照琼正颜曰:“愚意不然。国事战和,乃公也,个人敌友,乃私也。既不可因私而废公,亦不能以公而忘私。鄙人与将军之交,与国事无关,更与国事无益。”江墨听罢,叹曰:“也是,将死之人,是于国事无益了。也好,我就与先生做了这一时知己吧。”正说间,天照琼眺看远处,阳初国人马停候之地,正挥起红日牙旗;江墨望见昭华国人马留驻之处,亦举青龙牙旗呼应。天照琼曰:“虽然我不愿战争,但是我的国家需要。”江墨亦曰:“我亦不愿战争,因为我的国家并不需要。”天照琼合眼仰面,叹曰:“希望身后会是一个不再有战争的年代。”江墨看了眼天照琼,又看着远处的青龙牙旗,笑曰:“嘴上这么说,但有国家需要时,还是会义无反顾吧?”天照琼亦笑曰:“当然了,该战时必战,需和时则必和,非一人之事,更非一人可决。你我二人岂能独免乎?”二人一场大笑。笑音尚未绝,忽闻一阵悲号荡彻长空。悲号声亦未止,两处人马便各自箭雨,皆向小亭而来。江墨、天照璟只合目静坐。片刻时间,小亭内外三步一箭支,十步一箭丛,周遭尽是一片箭矢丛林。二人亦身带数箭,腹前、背后、肩头、胸口,矢穿骨肉,血染衣袍,但仍然坐定,丝毫未动。

  洛英、天照璟各自会合兵马,预备行动。众将士皆心念良帅贤佐,默默切齿含泣,洛英也暗暗饮泪。两处兵马见对方舞动牙旗,阵阵悲号禁止不住,一齐涌出,约莫片刻之后,两处箭矢纷纷。待两轮完毕之后,洛英再经受不住,不发一言,自策马直向小亭。关阳、江泉等将连忙跟上。看看临近,洛英翻身下马,向江墨狂奔而去,见江墨端坐不动,面色青白,满身箭矢,遍地鲜红流淌,终于哀泣出声,伏地而恸。抬眼看时,恰逢天照璟也带人赶来。洛英看到天照璟,心火一时难消,不禁燃悲成怒,当即取了随身的赤羽弓,就地拔出一支箭,直对天照璟。天照璟也望见洛英,见此情形,忙与松原秀、本杉信等人弯弓搭箭相向,洛英见事不谐,又念起江墨几番吩咐,后悔一时唐突。正无措间,忽闻空中几声大雁啼鸣,便将弓转对天空,一箭飞出,正射落一只大雁。天照璟见洛英如此,心中疑惑,又见其身后关阳等众将已至,亦掉转箭头,也射下一只大雁。两拨人聚到一处,将洛英、天照琼的遗体好生安排:江墨送回故土留阳郡,选取宝地,依大将军之礼厚葬,立碑堆墓,差官府四时祭祀;天照琼火速送回阳初国境,于皇陵界择处安葬,便于日后陪葬天照璟的陵寝。双方吩咐已定,天照璟转身问洛英曰:“昭华王如何偏恨此雁,竟要射之?”洛英略加思索,冷笑一声,答道:“非是偏恨此雁,只是方才孤问天买卦,若我君臣能保土守境,兴我八百年社稷,护我十三州江山,将来可不受他国所扰、不为他国所胁,则孤射落一雁。观今日情景,真天佑也。”身后关阳众将朗声大笑,皆曰:“天佑也!”天照璟背后众人皆瞋目切齿,只天照璟默然无声。洛英亦问曰:“上将军又为何射之?莫非是将军自己偏恨,故而问孤?”天照璟应声曰:“某也是求天卜算,若有生之年可扩我阳初国疆土,雄霸东方海陆地界,则射雁可中。看来,天算正应如此。”江泉闻言大怒,正要挺枪上前,却被关阳挡下。两处将士亦锐气争锋,丝毫不避。洛英见状,恐战端又起,谓天照璟曰:“既如此,我二人便再买卦一回,上将军以为如何?”天照璟应声道:“昭华王要怎样来买?”洛英曰:“你我二人各持佩剑,不为打斗,只将剑刃对拼。若孤所祝之事可成,则孤剑刃无损。若上将军所告之事有望,则上将军剑刃不伤。”天照璟笑曰:“如此自然可行,还请昭华王勿要惜力。”洛英亦笑曰:“乐意之至。”二人屏退诸将,留出一片空地,摆开阵仗。天照璟弓身伏地,一只手握紧刀鞘,贴于腰侧,一只手半悬胸前,预备抽刀;洛英也马步立定,一手握鞘,一手攥柄,缓缓拔剑。天照璟大喝一声,出刀冲刺;洛英亦疾呼一阵,横剑相迎。两人皆尽力挥砍,听得锵的一声响,两把兵刃相接,却不见半点火星,只觉双臂酸麻。二人各闪过对方,抬手看时,刀剑刃身并无丝毫损伤。两方众将皆近前来看,见此情景,皆大惊,个个称奇不止。洛英谓天照璟曰:“如此看来,天意尚未可知。两家今日且住,往后自有分明。”天照璟应曰:“那我军即刻回师,还望昭华王速速将赔款送到,本将军在此谢过。请今日黄昏时来取江安郡城,其余郡县地方,料想明日此时即可尽还。”便回身上马,又对扬声洛英道:“昭华王可要保重。这日后的分明,还需你我亲见。”洛英亦高声对曰:“会的。孤亲手缔造的分明,孤自会亲见。”天照亦曰:“也是本将军缔造的。”言毕,阳初国一彪人马挥鞭扬尘而去。洛英立在原处,迎风而望,环顾四面,青山似比方才更远,再难看清,流水若较以往愈急,再难留住。就这样站了半晌,看来半晌,听了半晌。徐裕见洛英如此,便要吩咐将士清理四周,洛英见状,急忙阻止,曰:“就任它如此吧。留下此地,也叫后辈深铭此恨,切切勿忘国仇。”徐裕遵命。洛英看着小亭,又过良久,方与诸将回营。

  转眼三日已过,洛英早进了江安郡城,料理各处事宜。一方面,唯恐天照璟有诈,需细细查看,生怕何处疏漏。但见各郡府库财货一分未动,地方百姓也无一人遭害,便才放下心来。另一方面,洛英尚不敢回都,一是自己仓促即位,此战又无全胜,担心朝中不服。二是江墨身死不久,自己还不敢再见丁歌。洛英自一人坐于郡守府正堂中,闭目沉思。忽然,徐裕进到堂内,曰:“君上,臣已经派人将那三国使臣送回各国境内,此事算是了结。”洛英略不抬眼,叹曰:“希望吧,只怕事情没有这样好办。”徐裕又曰道:“君上,都城无主已久,恐有差池,不知您打算几时还都?”洛英曰:“莫急,待孤先将浙州地方事宜查明,确保此处百姓无恙,再还都未迟。”徐裕曰:“军中将士大多是司州境内人氏,皆有思归之意。”洛英应声道:“那就令张云先率大军回都,原先留阳郡的人马随孤留下。”徐裕又要开口,却被洛英先声打住,曰:“孤知道景若想说什么。只是孤还需要一些准备。”二人正商谈时,堂外传来一阵洪朗之声:“只恐日久生变,到时悔之晚矣。”洛英抬头看去,却是关阳。关阳进到堂内,曰:“非是臣等贪荣华、图富贵,只是京城乃江山的心脉之处,君上乃社稷的首脑之人,宜早正大位,不可迁延。”洛英轻叹一声,道:“天长既然如此,孤便实说罢。此战我们并未全胜,恐怕威望不加。且先帝在时,从中央到敌方,各处政令不明、财务不清,中央下发地方的补注拨款也是层层盘剥、处处削减。实是百年以来所积之颓弱也,先帝也想有所行为,只是各地官僚彼此相护,一时难以细查。此番,孤正可以趁此由乱入定之时,摸清浙州的政令、财力,也算对全国各地的情况有个底数。”徐裕进曰:“那便让臣留在浙州,替君上彻查。请君上速速还都,亲主大事,正大位,匡社稷,不负先帝之愿。”关阳亦劝之。洛英亦觉如此下去恐无益处,便令徐裕暂领浙州刺史,权领浙州。自己与关阳、江泉领留阳亲信兵马二万余先行,张云领其余人马,另任杨平为裨将军,协助张云。

  洛英出了江安郡,策马而奔,晓行夜宿,每日犬眠而息,鸡鸣而起,不敢耽误片刻,五六日的时间便临近都城安阳。离城门约莫七十余里处,见有一排队伍相迎,洛英纵马近前去看,乃冯嵩也。冯嵩见了洛英,便引身后一众官员跪叩拜迎。洛英急忙下马,亲自扶起冯嵩,曰:“爱卿别来可好?朝中诸事真辛苦爱卿了。”冯嵩曰:“臣不苦,只是苦了君侯,哦不,君上。江墨将军的事我们已经知晓,丧礼之事也已经办妥。朝中之事有葛青丞相主理,也累不着臣些。只是君上久不还朝,庙堂之中已有微词。还请君上速回,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朝会,早定正朔之分。请君上先行,李业将军正在城门迎候。”洛英应之,先行上马,往安阳城去。眼看临近,洛英翻身下马,整齐黄金锁子甲、系紧青玉玲珑带、摆正如意紫金冠,走向城门,李业上前接着。洛英曰:“闻大将军亲赴鲁州救急,实在辛苦。年近花甲尚要为国尽命,实是我等后辈无能也。”李业应曰:“君上若如此说,则折煞老臣也。臣也收到来报,江墨将军……唉,可惜了。”洛英顿时难止涟涟泪珠,润浸征袍,纷洒战甲,李业见了,连忙收声,揩净洛英身上的泪痕,曰:“君上,咱进城吧。”洛英也擦干眼边的泪花,又整了整衣甲,便与李业领关阳、江泉等人进城。

  众人一路直到皇城,正要进宫门时,却被一将领百余禁军拦下,洛英问之,那将曰:“某乃先帝皇后族兄苻朗,现为皇城三万禁军统领。今先帝已崩,理由嫡长子继承大统。汝本是外封侯爵,来此何干?”洛英未及回答,一旁江泉暴怒向前,挺枪直取苻朗,苻朗亦舞双刀来迎。洛英欲叫关阳上前分开二人,见关阳只闭目不声,两边众将士一时不知所措。二人斗到十余合,江泉挑落苻朗右手的刀,眼看一枪刺向苻朗咽喉,忽然一支箭飞来,打偏江泉的枪锋。众人看去,见一将身披金甲,雄武非常,约莫三十年纪,禁军中有数名兵士喊道:“大统领来了!”那人近前,谓江泉曰:“这位将军有何道理,请说来我听,勿与底下人见怪。”江泉应道:“你便是禁军大统领?”其人曰:“我便是苻昭,亦是苻清皇后族人也。一年前蒙先君厚恩,任我以禁军统领要职。”又看看洛英,道:“营救先帝不成,并非君侯之过,只是这国主之位,恐怕也非君侯应得。”江泉厉声曰:“莫非是该你得吗?”便挺枪来刺苻昭。苻昭更不答话,也抽佩剑来迎,二人缠斗约三十余合,未见胜败。洛英自思量多时,欲亲自拔剑分开二人,但见关阳先一步赶上前去,一刀分开二人兵刃,立于中间,曰:“两位将军且住,如此无益,不如先听众人如何看法。”苻昭后退两步,收剑归鞘,曰:“不知君侯有何要说?”洛英曰:“我本无意君位,但是先帝临崩时吩咐,这日后旨意尽皆由我,那传国金玺也是危机之中交托可信之人交于我手。想是要传位与我。”苻昭曰:“此言无凭,先帝最爱皇后和大皇子洛钰,怎会将国君之位轻与他人。”洛英正颜曰:“我知道兄长自来如此,但是我更知道,兄长最在乎的必定是社稷的安危。”苻昭默然。一旁的李业上前劝解道:“不如这样,明日朝会时请众臣商议此事,到时必有定夺。”洛英曰:“就从李大将军之言。”苻昭曰:“也只好如此罢。”众人皆应允,只是苻昭仍不许洛英进入皇城。关阳、江泉等将仍要相争,洛英拦下二人,不与计较。

  众人商量,先往冯嵩府邸暂歇。冯嵩连忙差人洒扫府邸、安排客房,吩咐家仆好生招待,将主卧换置一新,恭迎洛英。洛英辞曰:“大人不必。按辈分,我乃大人侄女婿,怎敢受此。”冯嵩也就作罢,另寻房舍,吩咐仔细布置。看看天色将晚,冯府设宴与洛英等人接风。吃到一半时,关阳忽然问曰:“大人,城外万余人马可曾安顿妥当?”冯嵩曰:“已经差人送去柴米蔬肉,另有庖厨前往办饭。”洛英也放下碗筷,问道:“大人,这朝中众臣……”冯嵩答曰:“不瞒君侯,朝中众臣不少已经归附苻氏,虽然我与大将军部下也有不少要职,但仍难完胜苻氏。”洛英叹曰:“如此,为之奈何?”冯嵩又曰:“君侯莫慌,丞相葛青尚未有言,不知其意若何。但葛氏一门久在宦海,自代宗皇帝时司徒葛峰到此辈,已历三世,皆至三公之职,朝中多其故吏门生。眼下形势,若得其相助,正位之事必成。”洛英听了,欲亲往葛府相求。冯嵩曰:“君侯莫急,臣等已经登门求过,但并不相见,更无答音。可能也不会见您吧。”洛英急忙问道:“那苻氏那边呢?”冯嵩道:“君侯放心,苻氏也未讨得好处。”关阳叹道:“看来我等今日便去了,也是无用。只能看明日动静了。”转眼宴席已散,众人便早早休息,只待明日朝会。

  次日一早,洛英率领众将进到皇城,穿过承安门、转入正阳道,眼看来到太安殿前。好殿宇,隐隐祥光,昂昂瑞气,真个天下圣明之所。洛英整整衣袍,一步一阶,缓缓上到殿前,径直进到殿中。只见一众大臣分列三行,左边由李业主持,右边受苻朗节制。中间数十人并无人约束,只是静静立住,并不做声,而左右两边已经争吵不迭,至有言出污秽者。众人见洛英到来,便止住纷杂,洛英见状,扬声曰:“诸位何苦如此,若众意不行,我还回留阳去吧。”冯嵩、李业等人慌忙拦住洛英,李业对苻昭等曰:“留阳侯乃先君亲弟,于兵难情急之际受任掌事。臣本不才,历事两位君上,亦愿听留阳侯之命。今先君尸骨未寒,边境战祸才消,如何便要如此?”苻朗等未能有应。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李业等人看去,不禁心颤。你道何人如此威仪?

  欲知后事,文接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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