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国势微仙灵双降世 野望兴鬼煞独出师
        诗云：

        进退全难顾，兴衰只由初。

        寒丘再可起，沧海复能枯。

        昔日千金带，今朝百结服。

        得失终相报，福祸未自殊。

        话说天下事，无非变与恒。或变或恒，却无常数。天地开辟，万物滋生，遂有人民生息。盖天下四方之间，小国自百千有余，不可胜记，只有五国为强。苏斯国驰骋于北境，兰度国固守于南疆，波顿国雄立于西洲，阳初国纵横于东洋。又有昭华国居于中土，连北原，通南岭，阻西路，望东海，一时胜极。五强既立，不贪于疆土、不劳于攻伐，只是会盟交涉，同誓条约，于五国君主之外选举贤者，共尊为帝，协理四方事务，又以昭华国势力最强，推其国君为王位，职权第一。苏斯、波顿国君俱作公位，列在昭华王之下。兰度、阳初国君并为侯位，职权最微。其余小国，分为伯、子、男位不等。共治天下，同掌世界。

        然天无常晴，必有风云之变；国岂有常兴，得脱盛衰之数？这昭华国更是不能独免此律。自昭华国主进王号以来，天下同尊，今日这国进贡，明年那邦来朝，昭华自是个礼仪典制之国，礼尚往来，皆一一有数，各各周全。又与其余四国共治天下，无论是这几家小国逢荒遭祸，必自往救济。或是那两个大国冲突不悦，必亲赴调解，抚得世界各处安宁，常为义帝称道，友邦赞扬。昭华国因此地位日隆、享誉日盛。可叹世事盛极而衰，昭华国自世宗、太宗、文宗等十六世君主之后，已历五百余年。至厉宗洛弼即位，恃五百年国力之强，侵凌诸国，贪淫无度。仅三年时光，便惹得四方诸国盛怒，义帝对此也十分不满。波顿、苏斯二国率先出面，上书与义帝，得了出师令旨，联合三十余国，兵力八十余万，一半由波顿国公指挥，自波顿国边境伊尔关口出发，锋芒直指昭华国边关雁口。另一半听苏斯国公调遣，经苏斯国边疆天狼山进发，烟尘径向昭华国边塞阳安。洛弼即分遣诸将，三十万驻雁口关，三十五万守阳安塞。两路军皆初战不利，各退关内塞上，固守保境。但是迁延日久，耗费颇巨，民众不堪征调辛苦，朝廷中也多有微词。

        洛弼不仅对外邦无礼，在国内也是昏聩，他原是个被娇宠坏的太子，自登位之初，便三天一小恶，五天一大过，谏官御史几乎日日不迭的进谏上表，亦是苦劝无用。洛弼闻前线军报，知战事不利，硬要御驾亲往。众臣苦劝不住，反惹得洛弼震怒，将为首的大臣冯基下狱。那冯基原是三朝老臣，于庙堂之上甚有声威，在被押往天牢的途中，被车骑将军张毅所救，二人召集了一班文武同至仁寿宫，请太后李氏出面，拟定懿旨，废黜昏主、另立新君。众人商议新王人选，往陪都长宁请晋侯洛青进京。洛青受诏后，思忖情急事危，不敢些许迟缓，当即领百余骑星夜径往京都安阳。安阳城中，太庙阶前，冯基亲诵太后懿旨，陈述洛弼三年来的条条罪行、种种过失，贬其为常山侯，上祷苍天，报知列位先王。洛弼欲要发难，但是朝中诸臣无一人响应，自知孤穷，只得摘冕解袍，受诏离京，洛青在群臣拥戴中正位大统。上有贤君，下有能臣，昭华国一改三年中各种凶逆气象，请诸国君主会于帝都天元城，请和议盟。诸国联军久历兵戈，自然劳苦难当，又念及昭华国之前的千般好处，便一道在义帝的主持下和解。昭华国偿还诸国三年以来的损失，各派重臣前往赔礼。诸国的军队亦各自卸甲归还。昭华国经此一事，虽有贤君稳住局面，国力却耗损过半，即使能恢复几分，也不复从前。往后几代国君亦是庸碌无为，仅能守成而已，只是空有王国之尊荣，而实力已经不能比波顿、苏斯二公国高出几许。

        天亦无久阴，仍有曙光之遇；国哪能久败，也是反复之理。自昭华国与诸国议和之后，至今又三百年矣。昭华国国都安阳城西北二百余里有一个金安郡，治所留阳城，是当朝君上洛钊的同胞兄弟、留阳侯洛英的所在。刘英字承东，虽不是先君和宗的长子，却自小饱读经史、通达事理，不逊太子几分。又常随先君射猎，也颇知武事、略晓兵机，出众皇子一筹。更生得体貌伟美，眉目清雅，惹得先君喜爱，是众多皇子中最早封侯赐地的一位。自先君崩后，保兄弟之情、守君臣之礼，事兄长、尊君上，无有不周。洛钊亦感其至诚，恩宠不减先君。增食邑、添仪仗，都极尽规格。封赐这片金安宝地，临近京都，物产丰饶，真个人间极好的去处，洛英治理此处，亦是处处尽心。也交得几位知己之友，其中有一人，是留阳本地生长，姓江名墨，字祁东，身长八尺余，器宇轩昂，虽是将门出身，却独有一番儒雅风流，好音律、喜文章。因醉酒兴起，行歌于闹市之中，故与洛英结识。早年凭武举入仕，现任金安郡守，加平北将军号，协助洛英治理金安。洛英蒙恩受宠，君上另拨马步军三万余供其调遣，加本地原本驻军一万，杂各县民兵，共计五万，保京都西北之地，洛英即择取精锐一万，归到江墨帐下听用，江墨因此更加倾心辅佐刘英，二人情好日密。洛英字承东，江墨字祁东，各占一个东字，大是有缘，亲如兄弟一般。洛英配了先贤臣冯基的七世孙女冯沁，江墨娶了本地善人丁员外的爱女丁歌，两对新人一同办了婚礼。哪知天下竟有这般凑巧，半年之后，冯沁与丁歌同时有孕，洛英、江墨自然不胜欢喜。

        七月清秋，阴雨不绝。一日，京都远郊山洪突发，河水暴涨。正离留阳不远。洛英、江墨即点起三千精锐前往协助。洛英亲去当地府衙同官吏商议办法，并派亲信前往京都上报，请求拨款赈灾。江墨前往附近村镇疏散百姓，一连数日，洪水不休。洛英等人在高处整顿好百姓临时住处，望着那涛涛急流，不胜凄凉。许久之后，洛英目光一转，突然发问：“我曾记得，这一带流域的整修费用每年都有朝廷拨发，今日因何这般狼狈？”，那县令怎敢弄假，慌忙答道：“按朝廷每年下拨的费用明细来看，是有这么一条，然而从上面发下的资金多有克扣，一是朝廷这几十年来一直积贫，二是……”“是什么！？”旁边的江墨一声厉喝，县中的大小众官尽皆下拜，汗流不止。县令声音发颤，继续回道：“二是上面的诸位大人手下无情，这位先捞个几十两，那位又昧了几百贯，一番折腾下来，文书上的千两拨款，能进到县衙内过账的，不过二百余而已，哪里抵用啊。”洛英闻言，不禁悲惶愈加，面目竟已湿润。真个：寒雨天人泪挥尽，绛袍苍生血染成。江墨见状，示意众人平身离去，上前道：“君侯不必悲伤，凭我等这般的政绩，他日入朝任职，侍于君上左右，到那时自有分辨。不然，凭君侯宗室之贵，又见信于君上，或自修书一封，或亲进京面圣，奏明此情。如何？”洛英摆摆手，叹息道：“难为，中央事务，须决于君上，我虽然是宗亲，却也瓜田李下。说得多了，不单有政敌针对，连君上也可能会起疑，也正因我如此态度，君上才会放心我，各种恩宠不断。唉，或许君上自有打算呢。我当下能做的，也就是尽力治好这一个金安郡了。”江墨也跟着叹息：“可怜这昭华大国，竟只能如此了吗？”二人自是一番感叹，惋惜非常。忽然听闻京城专使来到，并有十余车粮米、棉衣等物资，俱说君上出发南巡不久，故此赈灾来迟。

        翌日拂晓，洛英独个儿骑马在岸边观察水势，只看见疾流之中隐隐有两点光芒。只见那光芒愈发强烈，倍加清晰，洛英定睛一看，原是一条白色巨龙，双目耀耀有神，自是讶异不已。但是座下玉骢马亦受了惊吓，蹄下一失，连带着洛英栽入水中。洛英急迫之间难逃生路，但见那白龙直冲过来，其声如霹雳贯耳，霎然惊觉，乃是一梦。洛英汗流遍身，良久无神。忽然，江墨推帘进来，满脸的收不住的欣喜，拉起洛英便朝外走。洛英连忙问：“一大早的，做什么？”，江墨笑道：“方才留阳那边传信来，小歌要生了。”洛英连忙刹住：“那你自个儿回了就是，这边情况尚不安稳，我得留下再看几日。”江墨硬是拉着不松：“若只是小歌，我还有闲心来寻你？你莫忘了，小歌和沁儿是同时诊出有喜的。”洛英听说这话，哪顾衣着不整，反拽着江墨，只要寻马上路。行不多时，远远望见留阳城头，有成千上百只白鹤，不可胜数，自四面八方飞来，于城楼上盘桓徜徉。耕者樵夫多称之奇观异象，长者贤人更料其祥瑞福音，洛、江二人瞧见，也暗暗吃惊。正说间，马已入城中、人早到府前。洛英、江墨各自回府，急切入内，管家、府丁等众人接着，俱言主母生产顺利，不多时即可有报。众皆欢喜。这洛府管家原是个读书人出身，支开旁人，独告于洛英：“今日清早，府中的鸡比往日叫得都早，小人起来的时候，只有天边一丝光亮。天上还挂着星星，有两颗闪耀非常，忽然坠落，径往府院中砸来。小人不知所措，只得抱头待毙，却半晌无事。抬眼一看，那两颗星星已经不见踪影。不久，便听见主母房中丫鬟来报，说主母突然腹痛，恐是即将生产。可巧，对面江府的夫人也有分娩迹象，便一并前往汇报。一是两家都有喜临门，实为可贺；二是这天星降世，想是吉兆。未敢隐瞒，特此报知主家”，洛英惊曰：“竟有此等事？”不禁暗忖：“莫非与我昨晚的梦暗合？”正思虑间，忽闻异香一缕。丫鬟来报，主母诞下小侯爷，母子俱安。洛英急往屋内探视，只觉满室异香，与方才的一般。此时，对面江府也来报喜，丁夫人诞下男婴，母子无恙。两家俱是欢喜，一同庆宴。洛英将管家今天的话并自己昨夜的梦，一道说与江墨听，又回忆今日千鹤盘桓之景，想是宗族有福、家国有望，自然不胜快乐。

        这一边国虽大却孱弱，另一处土虽小但自强，从前的强人难保恒强，曾经的弱者必不常弱。昭华国自占住中部以及东方大片陆地，大陆往东是一带波涛汪洋。沧浪之中自有百千岛屿，不可胜数，其中伊努岛地方最大，是阳初国国都和台城的所在。阳初国国姓天照，于八百年前归位列等时，因国力不逮于昭华、波顿等国，仅得了侯位，常有不满。只是地不足广，民不足富，便作罢不提。但阴怀拓展之志，欲进取大陆。三百年前，趁着诸国联军与昭华国中央主力对峙，也曾遣精兵八万余人从都江口侵入昭华国沿海，攻掠四五个郡、取了二十多个县城。然而，在围攻海滨郡治所清塘城时，被一位姓齐的将军领着万余郡兵击退，死伤近三万。阳初国领兵大将东江原也身负重伤，几乎被擒，八万大军仅存一半，狼狈逃回阳初境内。自此以后，阳初国三百年不敢觊觎中土，却一直记恨怀仇。直到三十多年前，阳初国一位使臣前往昭华国礼贺新君登基，途经各路州府地方，看见田间百姓面孔痩削，多有菜色。及到国都安阳，入朝面圣，又觉其庙堂之上派系分杂，所议诸事皆不闻正言。其回国之后上报主君，认为长此以往，昭华国必然崩溃，那时便有可图。阳初国君听后，大会群臣商讨，多有雪恨开疆之意。于是从那时起，朝堂各部或扩军整训，或拓荒扩耕、或开矿炼铁，尽以军用为主。先大赦天下、补充壮丁，后奖励生育、增添人口，俱以国力为重。又遣密探特务自沿海渗透昭华国内，皆称经商游学、寻亲访友，各有各的名目，暗中拉拢收纳，探听考察，自有自的作为。此时，阳初国上至国主、下到平民，无不同心并力，以俟大举。

        这一代阳初国主名天照康，年已六十二。所生四子，瑾、璟、琛、璋。长子天照瑾，生性敦和。立为太子之后，不改谨慎恭敬，待众官有礼，抚百姓有方，一时颇有贤名。因少年前往昭华国求学，与四王子洛灵相知，君上待之以上宾之礼，护其在境的周全，天照瑾深感恩义。回国之后，对朝堂上下一片的激进风气甚是不满，却未曾发作，只是常在国主身边进言，说尽昭华国诸般好处，应以和往来，双方互谐，自是美事。那西进大陆的国策虽是三十年前天照康钦定，但是经太子百般苦谏，心里也有些许动摇，只是暂未改变。然而，天照瑾的异母兄弟、阳初国主二子天照璟却是个狠辣人物。他自小长在阳初国主身边，周围尽是力主西进的猛将毒士，自己也天生神勇，能力搏猛兽，形貌魁伟，细眼凤眉，自有一派枭雄气色。成年之后曾下放历练，治县理事，善用雷霆手段，坐罪处刑偶有滥死者。但所治地方数月之后皆秩序井然，生产安宁。又进入军营，练兵整军。天照璟训练兵卒时，每每以身示范，饮食住宿，都与众将士一般。也常领军往四处远郊游猎，既是训兵实战，还能与众将士开荤。这一师团个个士卒无不感恩天照璟，于是训练刻苦、听命严格，尽不在话下，成为国中精锐，因全军上下皆戴精铁面甲，狰狞非常，故号为“鬼煞”军。天照璟自此深受君父信赖，将中央十五路师团，分七路交于他训练，又许其开府，理事辅政，结交朝中大批文武，可谓得意非常。因与天照瑾政见不合，兄弟之间常有冲突。而天照瑾身为太子，常在国主左右，时时进言，竟劝得国主几乎回心，下旨收回天照瑾的兵权，各部将士裁撤一半，不复备战之态。天照璟在军营中正训练新兵，接到诏书后，听到如此说法，自然浑身怒气，只是一时无措。正思虑时，闻报左大臣东江松、近卫大将岩冈藏求见，慌忙请入。天照璟屏退左右，急切问道：“今日之事，二位可曾知道？”岩冈藏回道：“正因此而来。”天照璟按剑而叹：“事已至此，又能何为？”东江松正色道：“为今之计，不若领兵入京，进围宫城，胁迫君上就范。”天照璟眉头紧皱，许久不语。东江、岩冈二人又劝道：“往昔三十年的积累，一朝放弃，多番投入，难道尽皆空流？殿下甘心如此吗？”天照璟应曰：“只是不知朝中百官都是何意。”二人又答：“朝中老臣大多是当年与君上定策之人，眼下这般岂能干休？其余诸臣，也对此策投入甚多，难道甘愿放弃？今日只要殿下举兵，朝中文武自有我等去说。请殿下勿虑。”天照璟即召部下大小将帅进帐，言明此事，多有愿随者。众等歃血为誓，饱食严装，五个师团，十万兵众，径向国都江阪挺进。天照璟亲率千余精骑先行。

        百十里路程，不过喘息的功夫，便眼看抵达江阪城门。天照璟先声大呼：“紧急军情，速速闪开。”城门的守军见来者人马众多，难以拦截，又听“紧急军情”四字，更不敢拖延。千余精骑就这样进了国都，直向宫城。及到宫城门前，禁军欲要盘查，天照璟更不答话，一骑当先，挺枪径取禁军执勤的队长。其人措手不及，应枪而倒，其余禁军才缓过神来，早被他快马飞过，阻止不住。那阳初国国主天照康自从下了裁军旨意，心中便有不安，正欲召昔日旧臣进宫一一安抚、细细解释。忽然听得宫城外吵嚷异常，便急派人探听。未及回复，只见天照璟只身披坚执锐，冲杀进来。入到殿内，天照璟弃剑脱盔，叩于阶前。天照康自是惊讶，慌忙问道：“我儿这是何意？”天照璟含泪答曰：“父君亲下了裁军诏，文武诸臣多有不满，数十年的努力，一朝尽成空流。反倒问我何意？”天照康闻言，沉默半晌，说道：“你们是想和孤谈条件吗？”天照璟抹泪答道：“儿臣不敢，只是君父此举已经触怒了举国上下，皆称您轻佻草率，全无国主之仪。儿臣虽不能阻众臣民之意，但亦不敢逆君父之旨。于是特来请战，望君父许我领兵六万，前往阳初国一战。若侥幸有胜，则请您退位为主父，以安各处臣民；若不幸致败，则罪过皆在我一人，不使君父英明受损。乞君父首肯。”天照康听着殿外的喊杀声，不忍同室操戈，父子成仇，只得点头应允。二人一起出殿，分开众将士。当时颁下谕旨，授天照璟暂监国事，并加威武上将军号，许择日出兵西进，众皆山呼万岁。天照璟受了圣命，即将大部分军马撤至城外听令，留下万余精壮士卒交于军中亲信指挥，护卫宫城。又清点方才作战损失，派人查验诸位文武臣工，却不见了太子天照瑾。天照璟急令各处关隘严加排查，并封锁海路，除朝廷船只外一律不可出海。最后召东江松、岩冈藏等重臣来见，各委朝中政务军事。天照璟分拨已定，便领鬼煞军两万作主力，另外两支师团为辅，共六万兵马进驻滨户港，遣密探先行西渡，整合各处情报，为大军作战赢取先机。这数十年时间，昭华国东南部所置鲁、衡、浙三州十七郡的山水地理、人文风俗，并各处兵马驻地，皆一一描画在册，收在梅案司指挥使冈原策处核实誊录。冈原策时年三十九，于十七年前来到昭华国作密探。因探到鲁、安二州首府的军事驻地，并于危机关头成功保全十余位密探留下的情报而升为指挥使，总览全部各处情报系统。冈原策收到通知后，便亲自回去阳初国，呈上他整理核实三十年来的所有情报。或有天照璟不解处，亦逐个说明，深得天照璟欢心，当即任命其为武威府主簿，参赞进攻方略。

        夜色已至，天照璟正坐在营帐中研究出兵路线。忽然，冈原策急忙引一人进见。天照璟抬眼一看，只见其人身不满五尺，却生得面如白玉，目若朗星。乃问其姓名，从容对曰：“我与将军原是本家，也姓天照。只是将军生于国都江阪，鄙人却长在苍州井台。”帐内众人俱疑惑不解。只天照璟目光一闪，又问道：“足下莫非十五年前苍州井台的神童天照琼？”那人一声苦笑道：“传闻果然不假，将军是个聪明人。也对，若不是聪明人，如何能拼得今日的地位。”天照璟命人赐座，卫兵搬来一个木凳，天照琼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坐下。天照璟冷笑道：“尊父天照广身为坐守西都井台的国之宗室，却处处反对国主。西进大陆可是先祖数十代人梦寐所求的事。可尊父屡次进言犯上，扰乱臣民心志，惹得国主不悦，盛怒之下原要斩杀示众。是你，在偏殿里与国主一番密谈，竟只是将尊他监禁在府中，而你却从那时起人间蒸发……”天照琼不耐烦得打断天照璟：“我来这里，可不是谈这些事的。”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天照璟一看，原来这等宝贝。

        欲知后事，文接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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