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酒的温柔 (2 / 2)
        “川儿，”神木川听见父亲叫他。

        “安排他们进屋吃东西，休息三个时辰，天黑前出发。阿狮兰，你过来。”

        自从悠子非死了之后，神木川发觉父亲又回到了理智，冷漠，深于谋略的状态。他想起离开花楼时父亲对他说的话：为将者。不能身陷险境，心现波澜。

        扎布扎城早就知道王没空搭理他，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见神木川仍然低着头，他舔了舔嘴唇，忍不住说道：“王子？”

        “扎城大哥，这会儿不打仗，能不能别叫我王子。”

        “阿川呐，你看，”扎布扎城指着地上的坛子，“酒啊！”

        “酒？”神木川翻下马，打开坛子闻了闻。呵，味道够纯正！跟汉人卖给他们那种参了水的假酒不同，这是味道纯正的米酒。神木川用坛盖子接了一碗，顿时感觉浑身凉快不少——扎布扎城拿腰上的皮衣给神木川扇风，用力之大，汗水都甩在神木川的脸上。神木川笑了笑，把酒递给扎布扎城。扎布扎城端酒对着天上的太阳，他把眼睛凑在这个大号的“酒杯”边缘，眯眼看着酒中金光荡漾，仔细观看一番，随后慢慢仰头。将鼻口凑到杯边，长长地吸了口气。酒似小溪般进入喉咙，变成河，变成海，“咚”“咚”地在这男人起伏的胸中回响。

        喝罢，扎布扎城哈哈大笑，一把将坛盖甩在墙上，砸的粉碎。

        流炎王骑军离开时，罗罗草村民们左口一个“大人”，右口一个“慢走”，跟送壮士出征似的。不少妇女将蔬菜和干肉塞到炎骑们的马袋里，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他们腰上的腱子肉。这群二三十来岁的流炎儿郎们也不是没见过汉族女子，相比于看一眼便寻死寻活的女子，村妇的豪爽正合他们的审美。

        不看这番难舍难依，那罗罗草村长拉着流炎阿狮兰，心里早有番算计：这伙人虽装束粗野，强“拿”了不少东西，却未曾伤人性命，糟蹋妇女。模样俊朗，举止间尽是军人豪气，尤其是那领头之人气宇非凡，敬之如畏。老人说道，“将军此去怕是路途遥远，往东路上有一马蹄形状的大山，沼泽遍野，切记小心保重啊。”

        阿狮兰正要说话，老人又说道，“老朽自幼读过三年私塾，圣人之道，见而未尝······久居愚昧，眼看时日不多，今日幸见到诸位将军大人，实在是······”等他掩面哭了一番，阿狮兰早已带着最后一批人马离去。

        远处的石头上，一件漂亮的黑熊皮衣整齐地放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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