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往事如烟
  西蒙的车干净整洁，有强烈的职业感。西蒙爱惜他的车，就连擦洗的软布都分为好几种质地。座位上铺着白色的编织垫，旧且干净。塑料内饰天天被擦拭，黑色部分有些发暗，倒车镜上挂着一只铜怀表，古旧的做工。西蒙的奶奶告诉他，这只怀表的主人差点变成西蒙的爷爷。

  西蒙漫无目的在街上转悠等待客人招手，偏偏今天街上安静的厉害，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接近下午两点，知了的叫声越来越烈，西蒙按耐不住烦躁的心情，靠路肩停了下来。打开车门，斜着坐在驾驶位，一只脚踩着地面，掏出那只把玩了许久的打火机，终于点燃了期待已久的火焰。烟顺着鼻腔流淌进身体，浸入血液，尼古丁让西蒙的心情终于安静了些，深吸一口，吐出长且直的烟束，烟束带着体内烦躁的能量喷涌而出，让西蒙一直焦灼的心终于凉快了些。

  今天有一个长途预约订单，要从他所在的长山市去到150公里外的松亭县。松亭县是西蒙很熟悉的地方，打小就跟奶奶生活在那里，为了上一个更好的小学才搬到长山市居住。这个滨海小城有多少隐秘的美，西蒙并不清楚，也不关心，在他简单直接却又敏感的认知里，钱是最美的。奶奶托人介绍的女朋友，他并不关心，但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微信里简短聊了各自情况后，约了在日光西餐厅见面。西蒙有很多次载着客人到日光西餐厅，那里的海岸礁石遍布，景色宜人，这是西蒙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坐在日光西餐厅里欣赏总是作为目的地但从未逗留的风景。

  预约的接客时间是下午3点整，在长山国际大酒店。这一趟去松亭县，不仅客单价高，小赚一笔的同时还能见到一个他很想见的人，他儿时最好的玩伴，于进哲。西蒙小时候总是跟着奶奶去松亭水库附近的支流小溪中捕些鱼虾，于进哲是松亭县有名的孩子王，比西蒙大两岁，长的黝黑壮实，也总是带领着一帮毛头小子去捕鱼。在一次捕鱼的过程中，西蒙错拿了于进哲放下的鱼篓。等被于进哲发现时，西蒙来不及解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眼前发懵，一屁股坐进溪水中。于进哲就这样看着他，西蒙的眼神越来越恍惚，倏地向后倒去。于进哲一个箭步冲过去，拽着西蒙的衣领把他拖出溪流，两个孩子就这样成了朋友。于进哲问西蒙为什么拿他的鱼篓，西蒙有气无力地说，鱼篓长的都一个样，没写名字。于进哲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后怕，西蒙真弱小，都经不住自己的一拳头。认识于进哲后，西蒙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巷弄中的孩子们被于进哲一一警告，不许再欺负西蒙，否则就是跟他于进哲过不去。于进哲还教会他如何打架，两个人常常在沙地上练习摔跤，于进哲把西蒙摔了一次又一次。一年后西蒙要离开松亭，临走时，于进哲像个大人一般，给了西蒙5块钱，告诉他出门在外要多带些钱。西蒙有些诧异地看着于进哲，于进哲说：“这钱是让你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看见那些公共电话了吗，如果有事，就换一个硬币投进去，打电话到砂糖厂值班室，这是电话号码，我写在钱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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