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上天晚
        桃花还未盛开，晚霞从西边一照，让桃林显得艳丽非常，但在这艳丽之外，还有一种早春的生机和昂扬蕴藏在里面，在这自然的春光好景中，李十湖虽是被迫远走，心情不适，但仍然有一种对未知的憧憬和对路上好景的欣赏。

        李十湖漫游了几天，这天傍晚李十湖走到浮阳河的一个大支流旁，只见河面开阔，浮光跃金，远眺河上还有不少渔家正在捕鱼，附近村庄已经泛起阵阵炊烟。

        “啊！”李十湖对着湖面大喊一声。抖了抖肩，只见周遭渔家并未向他看来。李十湖俯下身子，对着清澈的湖面，伸手鞠了一捧水，把水拍到脸上，精神为之一振。又起身跳了几下，看着远去的夕阳，李十湖便朝着夕阳的方向走过去。

        “哎！少年！少年！”李十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头戴破旧斗笠的老渔夫朝他走来。

        “你看看这鲤鱼，鱼头泛金，咱老头子吃不得这般好物，便宜卖给你如何？”老渔夫对李十湖说道。

        李十湖看了看这金色鲤鱼，这鲤鱼虽然离了水，但是依然跃动不止，煞是活泼。李十湖见了心喜，便不顾有没有锅的事，一口对老渔夫应下来。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渔夫。

        “多少钱呐？一两银子够不？”李十湖问道。

        那老头瞧见事一两银子，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来，反复仔细看了看，又递还给了正欲转身走开的李十湖，李十湖疑惑道：“老爷爷，你这是何意啊？”

        “这河里水货便宜，咋值得这许多，你这大钱，咱找不开的。”老渔夫摸了摸头，笑道。

        “那老爷爷，要不这钱给你，今天也晚了，我就在你家住下，如何？”李十湖笑问道。

        “只要小哥不嫌弃咱房屋破旧就成，一两银子，别说住一晚，一旬都成，一旬都成。呵呵呵！”老渔夫面露红光，朝李十湖连笑道。

        老渔夫说完就去提李十湖手上的金色鲤鱼，被李十湖不好意思的推开了。二人便一齐沿着河岸朝老渔夫家走去。

        没过多久，李十湖被老渔夫带到一方干净的小院子，小院自是比不得维扬都督府里的小院那般典雅大气，但老渔夫的小院子干净整洁，院子里的树木花草也修剪的挺拔利落。

        老渔夫搬了一块小竹椅，拉李十湖到屋里坐了，老渔夫说道：“小哥没吃饭吧！我拿鱼去烧。”老渔夫转身去了后厨房，李十湖吹灭了老渔夫刚刚点的油灯，李十湖刚刚看到老渔夫点灯的时候本想点多一点，却又倒回进灯油罐子了一点。

        李十湖把竹椅搬到院子里，仰望着明灭的星星，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但星月和黑夜尚未完全笼罩整个天空，天空的底色仍是蓝，深邃的蓝。早春的寒气到了黄昏后依旧逼人，院子里有风吹来，李十湖已经有点冷了，但他依然愿意在外面待着。他想起今年过年翻进王安安家里陪她一起放烟花的事，那烟花好像此时李十湖头顶上的星星，一点一点的银白。

        不知道王安安怎么样了，她真零名成了白额大虎，马上要去京城的零名院了，真好啊！李十湖想起自己的在外漂泊无依，心中有点恨游瑾，但又不是非常恨。又有点想盲老头，他会知道自己和游瑾偷东西吗？李十湖记得盲老头不喜欢自己偷东西，盲老头教他打猎时，最开始教的，就是让李十湖做一个正直的好人。可盲老头刚让他自己走江湖，他就去偷东西了。十湖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是没能抗住眼泪的滴落，有委屈，有难受，充斥着李十湖的心境。

        眼泪滴在院子里，地上的泥土被打湿。风一吹来，李十湖脸上流过眼泪的地方，泛起冷。李十湖长呼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回头看见老渔夫正在门边瞧着自己，老渔夫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但还是说了：“小哥这是咋了，多好的年纪，莫哭嘞！”

        李十湖没有应，转身起来，提着椅子对老渔夫笑了笑，进了门。“小哥，吃吃我做的鱼，咱做了五十多年的鱼了，着鱼好吃，不一般。”老渔夫安慰着李十湖。

        “好，我来试试。”李十湖拍了拍手，看了看桌子上那油亮亮的鱼，拿筷子尝了一口，酸辣口正合他的胃口。便又尝了几口。李十湖抬头看见老渔夫远远走开，喊道：“老爷爷，一起来吃啊！”

        老渔夫转头道：“不了，刚刚吃过了。哈哈！”李十湖硬拉着老渔夫上了桌，桌上除了那条鲤鱼，还有一盘红亮的泡辣椒脆萝卜，再有一碗炒的韭菜鸡蛋。老渔夫拿了碗，只吃一点泡萝卜，李十湖看了心里不忍，便给他夹了许多鸡蛋和鱼肉，老渔夫谢谢一直说个不停。

        “就你一个人生活吗？”李十湖问道。

        “孙女前年病死啦，这世上就老头子一个人了。”老渔夫说出这话时十分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苦楚一般。可李十湖听着哀伤，想到自己和老渔夫一比，心里竟也好受了许多。二人当下一齐叹了一声，老渔夫偏头对李十湖笑道：“吃鱼，来吃鱼！”

        李十湖一口一口的吃着，在不与老渔夫答话。这鲜美无比的河鲜在李十湖的眼泪面前显得黯然无味。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在失去很多后的成长总是来得刻骨铭心。

        盘里的鱼还剩几筷子，李十湖捡完鱼肉，突然，周身蓝光大放，那灵物碎鸳鸯窜了出来，李十湖头一晕，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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