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超市 (3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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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超市 (3 / 4)
        出门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太阳像廉价的玩具灯泡随意挂在天花板上。

        刚刚忘记问老板这是哪里了,路边除了两排笔直的树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马路向地平线延伸。但我也并不打算折返再次询问——那个地方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总之不会让人想去第二次。我想这与我自身的性格也有一定关系。我不太擅长与他人沟通,尤其是向陌生人求助,能不拜托别人的事,尽量自己解决。

        没办法,只好沿着马路走下去。无论如何,总不能停在原地。

        一边走,我一边尝试着回忆之前的事。这是我试过很多次并且很有效的方法,在身体做着无意识的动作时,我往往能比静止不动时更加专注。

        我的病,也许是癔症的一种,通俗的来说就是做白日梦。还在学校的时候,班里总会有几个眼神涣散望着窗外的同学被老师点名。他们或许幻想着自己是超人,在和打算毁灭宇宙的坏蛋奋力搏斗;或许幻想着自己是失落世界的冒险家。我也与他们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超人被老师点名,变回了那个课桌前发呆的学生;而我只会不顾老师的训斥,然后从最近的窗子跳下去,继续拯救世界。

        而我之所以健健康康地活了十三年,除了父母的细心照料之外,也因为我时常会向自己提问:“我现在所看见的一切是真实的吗?”当超人质疑自己的飞行能力之后,他从窗户跳下去的几率就会小很多;而我活了十三年而没闯出什么大祸。顺带一提,这种质疑精神的培养,还要归功于我的妈妈。我已经适应了这种特殊的生活模式,让父母能够放心让我独自外出。而我本可以向其他人一样过完正常的一生,直到这一天的来临。这一天,我在巴士上突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像是病情恶化的并发症一样,使我一下子又跌入了无助的深渊。

        就这样边走边想,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在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视野中的景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我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所谓的小黑点,其实是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站着的人和一个躺着的人。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似乎一动不动,另一个人则不断地转圈踱步。正常人肯定不会躺在马路上休息,应该是车祸。

        “不会死了吧。”我这样想着,甚至轻声说了出来。

        直到我走到他面前,那个站着的男人才发现我。“死了?”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

        “沒沒沒,怎麽可能呢!只是輕輕地撞了壹下,我開的很慢的啦。”

        这个男人说话带有很浓的口音,听上去像是广东那一代的。他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如果以文字的形式呈现,也一定是繁体。我朝他背后的方向看去,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停在马路边,车头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发动机盖已经凹进去了很大一块。“还说自己开得不快呢。”我在心里暗想。

        我用余光瞄了两眼倒地的人。是个女人,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清相貌。头部大概被男子简单地包扎了一下,黄色的布已经被暗红的血液浸透。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损伤。男人发现我在看她,就走过去为她止血。这个人止血的手法十分专业,和我在医院里看到的如出一辙——我猜测他不是学过紧急包扎术,就是从事医疗相关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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