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儒
        进了三圣书院的正殿，老者径直走到了座首的位置，并示意梦无尘与陈璇淼就近坐下。整座书院很安静，仿若整个书院都没有人。

        老者顿了一顿道：“这里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人了，来这里求学的大多是凡人，最好的不过是刚入修行，他们可没有同时翻开三个木牌的能力。只翻开一面木牌的人都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学习。”

        “我是这个书院最后一位教书先生，你们要是再晚个十几年再来，可能这个书院就没了。”梦无尘和陈璇淼不知道怎么接话，于是都没有说话。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也应该知道了，我们书院分为三脉，分别是儒道墨三脉，不过从我的师公开始就只有主修儒一脉，道墨两脉只是涉猎学了些皮毛。如果你们要学道墨两脉，我也只有将遗传下来的典籍交给你们学习。如果是儒道我倒是可以教授你们。”

        梦无尘没有立即回答，思考了许久，梦无尘又沉吟一声道：“先生也知道我们本意不是入仕，您也知道一般来说修士是不会参与俗世朝政的。”

        先生闻言笑道：“我所谓的儒脉可不是只包含治国之术，还有修身之法儒脉圣者可是不会弱于道脉玄尊和墨脉天机。我也知道修士确实是不屑于儒脉小术的，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只教授修身之术。”

        老者刚刚说完梦无尘还没有考虑清楚，陈璇淼忍不住笑出声来。梦无尘看了陈璇淼一眼，然后又低头思考着，老者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几声。

        三个人都知道陈璇淼是觉得老者有些推销自己的感觉。仿佛是害怕自己的本事传不下去，要抓住机会收徒弟，哪怕是不能继承所有儒道，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梦无尘最终还是同意学习儒脉修身之术。梦无尘本身也有修身之法，但是他遗忘了一部分。而且修身之法不同于行气之法，行气之法是很难兼容的，一旦兼修了相容性不高的行气之法，就极易行气混乱，走火入魔。

        而修身之法却不相同修身更多的是养气，养气修身之法可以兼修多种，甚至可以说兼修的修身之法越多越好。就如同绘画，每一种修身之法就如同一种颜料，颜料种类越多，画的画就可能越完美。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能够将修身之法融会贯通的基础之上。

        梦无尘与陈璇淼到达书院时天要快黑了，等梦无尘与先生商量好一切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梦无尘与陈璇淼便休息去了。虽然先生并没有想到会有修行者前来求学所以先生没有提前打扫房间，但是书院所属的房间却没有太多灰尘，甚至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梦无尘两人由于是要修行再加上书院中的环境条件十分舒适，所以他们也不需要其他东西，只要有地方可以盘坐行气修炼就可以了。

        第二天梦无尘与陈璇淼一大早就被先生一声“吃早饭啦。”打断了修行，不过由于梦无尘与陈璇淼本身就没有进入深入修炼，而先生也不是随意打断的，梦无尘与陈璇淼很自然的就退出了修炼的状态，没有丝毫不适。

        早饭是平常的米粥，梦无尘与先生都没有多吃毕竟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后普通的食物反而是杂质。陈璇淼还不算是踏入了修行，吃饭是必须的，很明显这早饭是专门为陈璇淼做的。

        吃过了早饭，先生迫不及待的将梦无尘和陈璇淼拉到了主殿。

        先生高坐在书院主殿的主位之上，主位古朴大气，哪怕是主位上的漆已经掉的看不清原有的花纹，哪怕是有了几处龟裂，哪怕是有了一些抹不掉的沧桑与衰败。

        先生在主位上一坐，坐的危而正，先生并没有如仙人论道般盘坐在主位上，而是双脚平放于地，双手放于两腿之上，有凡间桃李天下的教书先生的儒雅，也有朝堂权御天下的君王的大气。还有这天下间许许多多的人物的气息，不，也许可以说天下间许许多多的人物有此刻先生的气息。气是天地间不定的无形的充斥于万物之间的物质，息是进出人体的气。所谓的气息就是一种人身上自内而外的，能够在天地间被感知到的无形物质与力量。这与灵气不同灵气也叫做灵力，它并不算是真正的气，灵气更容易感知更容易获取更有实质性。

        行气之法的气就是指的灵气，正是因为灵气更具实质所以行气之法也难以兼容，就如同两道相对而行的激流，同时在一个河道里只能是水花四溅，粉身碎骨。而修身之法的气，就如同天地间的风，可以让人感觉的到，但是两股相对而行的风却无法将对方撕裂，最终只能相辅相成成为一道更强的风。

        先生此时危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那股儒气却是浩浩荡荡的向梦无尘与陈璇淼卷来，当这儒气漫过了梦无尘与陈璇淼，但两人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不是，哪怕是还没有什么修为的陈璇淼也只是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压力，但是却没有让人不舒服，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也有一种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无论是陈璇淼还是梦无尘现在都是这样的感觉只不过是对于梦无尘来说强度要弱些罢了。

        梦无尘与陈璇淼都被淹没在先生所散发出的磅礴无尽的浩然正气之中，浩然是正大豪迈义无反顾的意思。这是儒家的正气便是如此，正而无压，豪而不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先生没有说一语，但所有的一切都蕴含在了无言之中。修身之法并没有具体的气息流动方式，只可意授难以言传。修身之法只能在平日的一言一行中孕养出来，所谓传授只不过是日常言行的规范传授。

        “儒家以正修身，所谓正亦可为镇之意。礼为行之正，以礼教规范行为，不骄不躁，不狂不羁，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义为心之正，以忠义改变心性，不佞不妄，不贪不逆，齐家治国，心正天下……”

        先生的声音悠远而来，不急不缓，萦绕于耳，响绝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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