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末（一） (3 / 5)
        “你别唬朕，朕的身体你最了解的。”

        “陛下，若要为帝那自然是燕王殿下合适呀，燕王殿下处事稳重，又极有才名，文武双全。九皇子虽然德厚稳重却不善文武，更缺乏治理经验，自比不上七皇子。这只是老奴下臣之见，万望陛下不要当真。”

        皇帝笑了，脸上的褶子一下很明显。

        “你们别抬了，剩下的路朕和阿德走就行了。”皇帝叫退了抬辇的侍从，只剩他和阿德走在这雪路上。

        “阿德，当年朕进宫做皇帝，也是你陪朕来的，那时候我意气风发，现在我知道皇帝太不容易了，尤其是这黄昏末世，大唐风雨飘摇，皇帝是最不好当的了。朕也知道老七有才又贤能，但是就是这样朕才不能让他当这个皇帝，老九无能听话，这才是现在的皇帝应该做的，也是那个人想要的皇帝。老七在朕死后你就让他出宫去吧。他不应该再呆在这座将死之城了，大唐命不久矣了，朕不想让他可惜了。”

        “陛下，”老太监阿德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他见过陛下最落魄的模样，但是此时他觉得皇帝是满满的绝望。

        “到别院了，陛下。”阿德搀着皇帝的手，向里边大声吆喝：“陛下驾到！”

        何昭仪和正在讨论的几位夫人赶忙停下来，匆匆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下了台阁来见皇帝。

        何昭仪走在最前面，向陛下请安：“陛下圣安，今日赏雪陛下怎么来了？今日不是冬至日吗，不应该有大朝吗？”

        “呵，大朝，不过来三五个臣子，讨论个什么劲呢。倒是可以来这放松一下了。”

        何昭仪忙过来抢着扶起皇帝，阿德拱手跟着后面走，何昭仪扶着陛下走上台阁。

        有夫人早拿来火炉和皮裘给昭仪，昭仪为陛下披上，皇帝即使有了御寒的衣服依然打了一个抖索。

        望着被大雪覆盖的别院，和远眺过去白茫茫的长安，李晔又想起了自己刚刚来长安时的那天，也是茫茫大雪，然而那时家家还在庆祝冬至，张灯结彩，这时的长安倒像是在国丧期间，只有白色。

        现在这是肃杀的长安，无声的城市，它静静地等候着死亡，就像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看着雪景竟昏沉沉地睡去，他太累了，睡得像死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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