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兵不厌诈
        “有敌踪。”巡逻的骑兵蓦的一声惊呼，接着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往回奔了两步，仆跌在地。显是敌人手脚不够麻利，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巡视的一组人全部制住，最后只有不惜暴露行藏的用劲弩更下杀手。

        “敌人来了。”数万禁卫中精选的三十六骑，警觉何其灵敏，听到惊呼后，都是下意识的弹坐而起，弩箭破风声四起，当先站起的士兵还未完全清醒，暴露在敌人蓄势以待的弓箭之下，登时被射成箭靶。

        司宁嚣目光一扫，示意蒙克达，两人伏在一处，靠树半蹲，眼见影影绰绰，四面围敌怕有数千之众。

        “是李左车的军队。”蒙克达成名北漠，眼力自然不是一般的好。这时那个亲卫也醒觉的就地一滚，伏在两人身边。“是鲁恭王的属下。”听到两人对话，亲卫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大叫道：“肝胆王爷在此，是自己人，不得放肆。”

        司宁嚣虎目一瞪，手中长矛奋力刺出，亲卫听到两人交谈本以为是场误会，正在欣喜得救，接着就觉腹中一痛，转见司宁嚣沉的吓人的脸色，半截长矛透体而过，他顿时心有明悟，面色变得煞白，“王爷，为何要杀我？”他艰难的问了一句，腿上一软，仆倒在地。

        “王……爷，我真的不想……死呀。”亲卫慌忙伸出手使劲的捂着伤口，眼见气力已是不济，努力向司宁嚣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面上满是惊慌与恐惧。

        司宁嚣似乎也被自己未及思想的一刺搅得有些走神，亲卫临时的神态分明的告诉他，他杀死的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半大少年。亲卫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聪明机警颇为被他看重，没想到一矛之下，已是人鬼相隔。

        “现在敌友难明，这小子故意暴露王爷行踪，即便不是敌人奸细，也是耽误军机的大罪，能死在嚣王之手，也是他的福分，嚣王不必为此事有所不忍。”蒙克达与他相交十年，自然懂得什么情境说什么话。其实，李道钦兵败的消息，就只有二人知道，亲卫一心以为鲁恭王的手下就是自己人，实在怨不得他。

        “哪位是肝胆王。”来敌的攻势顿了一顿，接着就听一个响亮的声音高声问话。

        三十六卫虽然在一轮弓箭急射下倒了一半，余下的，在这盏茶的喘息功夫中，也急忙互为依恃，寻找有利地形掩护。慢慢向圈内收缩到司宁嚣四周。但是，说到在数千精兵环伺中突围，几乎是想也别想的事。

        司宁嚣对眼前形势暗熟于胸，正欲答话，忽觉臂上一紧，只见蒙克达朝他暗暗摇头。

        夜色微明中，蒙克达缓缓站起，嘿嘿轻笑道：“在下肝胆王麾下军将蒙克达，请李左车将军出来一会如何？”“我只问肝胆王。”对方沉默了一下，才冷冷的接道。“放肆，”蒙克达怒喝一声。话声未已，一支弩箭急射而来，蒙克达微微上前的时候，就极有技巧的站在大树的暗影处，正好在面前留了一片明光。即便如此，来箭之极，依然超出想象，到了面前三寸之地，才依稀看到箭簇折射的微芒。

        “嘿”蒙克达闷哼一声，冷笑道：“阁下就只有这种偷袭本事吗？本将奉肝胆王之命，特来赴鲁恭王鉴左之约的，还请李将军寻个方便，不要自家人打了起来，伤了和气。”说话间，他已感到脖颈之处慢慢湿润了起来，对方显然对弓箭颇为自负，竟然射他咽喉，也正是这种自负，让他有机会避开一寸，只擦破了脖颈。

        虽然对方箭上劲气仍是割的脖颈火辣辣的，甚为疼痛。但是他却再也不敢丝毫动作，两人相距大概不过百米，以这种距离，对方看到的就是一团黑影，但是任何动作都能让对方判断出他是不是受伤，伤势有多严重。

        对方显然也拿不准这一箭效果如何，沉默了一下，声音微见缓和，淡淡道：“我家王爷约的是肝胆王，他怎么不来。”“你是李左车将军。”蒙克达把握到情势在一箭后的微妙缓和，不答反问。对方低沉一笑，并不接话，似乎是默认了。

        “江浙大军出发在即，肝胆王也是分身乏术，姓蒙的虽然不才，但我跟肝胆王患难相随，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代表他。这里有王爷的亲笔书信和王印为证，具体事宜，恕我只能见到鲁恭王面才能细说。”

        “好，”李左车终于应了一声，也让这边所有人都暗松口气。他一抖马缰，似乎就要上前相见。一边高喝道：“兄弟们，撤箭。”

        李左车驱马上前的时候，原来张弩以待的三十六卫也微微放松下来，随着李左车一声撤箭的命令，众兵卫也慢慢收起弓弩，站直身体。

        就在此时，比方才更加犀利的排射扑头盖脸而来，百米之距，如蝗劲箭之下，三十六卫根本就是避无可避，有的在倒地前慌忙还上两箭，在对方千人排射面前也显得极为孱弱。

        “李左车，”急射之初，蒙克达百战之下为危险的敏感已让他惊觉不妙，顺势扑回司宁嚣身旁，待到预感成为现实，三十六卫已在排射下纷纷扑倒，不由急声怒喝，喊出李左车的名字后，却忽然接不出话。他久经战阵，当然深明兵不厌诈的道理，此番处于绝对劣势之下，真是千灵百巧也无计于事。

        “肝胆王出来了。”惊突猝起，原本绑在林中的三十多匹战马，忽然无人驱驾的急奔而出，径向敌阵冲去。黑暗之中，难分敌我，肝胆王的名声在军队中震慑力自然是绝对的。突然，有人大呼他的名头，接着就是数十匹战马狂奔而来，即使李左车的精卫战士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只听李左车大喝道：“慌什么，给我射。面前只是一伙勾结西秦的造反狂徒而已，哪有什么肝胆王。”在李左车的威慑下，将士们收束心神，不过弓箭不比弩弓，心理状态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所以这一轮急射，相比之下，就微失水准。不过，千人排射仍是威力不减，不一刻，健马悲嘶，半数纷纷栽倒在地。

        “是李诀。”司宁嚣左右一看，已是了然。“李左车挡在前面，但是其他三面没他统领应该是势力分布相对薄弱，咱们护着王爷，抓紧侧面突围出去吧。”蒙克达眼见仅余的十多匹战马终于冲到敌军阵前，心知机不可失，连忙发言道。

        司宁嚣扔掉长矛，拔出军刀，大喝道：“老子司宁嚣在此，我倒要看看谁能拦的住我。”余下的十多个兵卫，会意的一轮弩射。相互卫护当先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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