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乱流与鱼（一） (2 / 2)
        李伯阳眼中刹那间闪过诸多神色，指尖不由绷紧，隐藏在丹田中的赤灵珠急速旋转起来……

        赤焰使步到李伯阳几丈开外，面无表情，双手虽仍施施然负在背后，却不啻于已经将方圆十丈之物尽纳入掌中，他看了一眼少年，眼中厉芒一闪而过，淡淡道：“李小子，先前你忽然便要领我们走这条黑咕隆咚的暗道，老夫既然应了，自是说话算数，不与你计较，只是接下来的路却不能由你这般故弄玄虚，再往前该怎么走，你得先给老夫一个章程。”

        李伯阳听他语气平平，但话中又似乎隐含深意，心中一凛，脑中思绪飞转，面上却立刻显出了几分惊惧之色，他似乎拔步欲走向赤焰使，几息之间却又蓦地止住身形，双脚死死钉在了地上……

        少年俯首，眼睛紧张地瞧着脚尖，低声道：“先生明鉴，小子历经这些日子，已经……已经相通明白只有性命在才是一切，其他都是过眼烟云，小子……现在只求活下去，绝不敢对先生做丝毫隐瞒。”

        赤焰使不动声色，“哦”了一声，笑着点头道：“那倒是好事……年轻人呐，就应该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你既没修道，那守着那赤灵珠便也无甚作用，反倒是一个天大的祸害，你的命数还长，能给李家延续香火……李家不容易啊。”赤黑色的眼珠凝视着着少年，似笑非笑道：“你别站在那，老夫岁数大了，你走近些吧。”李伯阳略一犹豫，一道冰冷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身上，他心中一紧，唯有硬着头皮缓步上前。

        两人近在咫尺，赤焰使绕着他慢慢环走，一束透着暖色的残阳穿透穿透瀑布，照入洞内，绚光流彩，映出些许碎虹，被山风携裹打落的水珠洒落下来，却在赤焰使身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转瞬蒸发。李伯阳一动不动，浊重的呼吸，怦怦的心跳却清晰可闻。

        赤焰使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少年，淡淡道:“你很紧张。”

        “是……不是。”少年吓了一跳，张口结舌，期期艾艾不知该如何回话。

        赤焰使昂立阳光之中，玄服飘动，眼神突然变得极为凶猛锐利，冷喝道：“那你现在为何不言，莫非还想耍什么花招？”

        李伯阳满面惊惧，慌忙避开那凌厉的目光，心中一动，顺势俯身拱手，躲过了赤焰使的探寻，道：“小子……小人虽然从老祖处提点得知这条密道，但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小子也没法立刻指出……因为……”少年战战兢兢得斟酌话语，似乎生怕某一句言辞骤然触怒眼前这喜怒无常的老怪，却突然听到左前方有人阴阳怪气的笑道：“因为什么，莫非你小子又想要在主上面前方便?”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挑衅之意和阴暗的喜悦。

        “敢在主上面前耍滑头，这次当柴烧得可就不只是你那些老鬼祖宗的牌子！”

        李伯阳骤然握紧了双手……不远处，武一满脸得色，似笑非笑，绿豆似的小眼死死地盯着少年，黝黑的铁甲上透着一股狞恶的气势，就像一条瞄准猎物，口涎飞溅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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