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县衙大牢 (3 / 3)
        差役走过去不耐烦的踢了踢那个老头，那人传出一阵听不清楚的嘀咕声，仿佛甚是不满差役搅了他的美梦一般。

        差役戏耍般的又踢了他一脚，见他没有动静，也是觉得有点无趣。说道：“老头，这小子从今以后就关在这里了，记得晚上分些稻草给他，别冻死了，否则县尉到时候找我要人之时，我就找你麻烦，听见没有？”

        这时，宋歆仿佛看见老头的一只眼睛在阴暗的角落里闪了一下，随即听见他含含糊糊的说，“怕他冻死，你便拿你家那肥婆娘的被子给他，又干净又没有虱虫，里面干草月月换。我老头这稻草还不够自己用。”

        那差役听到，脸抽抽了一下，早就听闻自己家那个婆娘不干净，但是此人十分惧内，不敢回去冲着老婆发脾气。所以经常将气撒在里面的犯人身上，只见他暴怒道：“哼，你这老东西，要你给便给，打我那婆娘的主意，你嫌命长了不是？”随即上去又是一脚。那老头挨了一脚，只是缩了缩身子，嘴里嘀咕了几句什么，再也不和那差役斗嘴。

        宋歆赶忙上前劝道，“差役大爷，请莫要为难这位老先生，小子我身体好，不惧寒冷，大爷能放我和老先生关在一起已经让小子少受了许多罪了。”

        差役面色微微好转，“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看你也是读过书的，比我这老粗知晓道理。也罢，待会儿叫那老狱卒再拿些干草给你吧。”

        宋歆赶忙道谢，在这种地方，这等小鬼才是难缠的角色，故而对这差役说话十分客气。那差役走后不久，就有个六十出头的独眼老头抱着一捆干草进来交给了宋歆，还拿了两碗粥给他与老头。相比于和那些人关在一起，和这个老头就好太多了。

        那独眼老头走后，宋歆看了一会那个角落里的老头，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一半干草铺在地上，留一半放在旁边。便对着角落里那个老头作揖说道：“老先生，小子宋歆初来乍到，还请老先生照拂一二，这新的干草暖和，便送与老先生吧。老先生年岁大，那旧的干草潮湿不挡寒气，便让给小子盖吧”

        那老头似乎听到了宋歆的话，也没有回答，也没动身体。宋歆也不好再说，只端起那看起来略少的一碗粥自己吃起来，想着自己在喝那美味肉羹的时候被抓进来，还没尝够那美味，如今面前这碗粥，有一股腥臊的霉味。但这么许久的惊吓和折腾，进来的时候又吐了，现在他也是腹中饥饿，便顾不得有没有异味，吃起来。吃着便想起被抓的母亲和阿姊还不知道怎么办，心中一股悲意涌上，眼泪顺颊留下来，甚至掉在粥里都浑然不知。

        喝完那粥，感觉稍微有了点力气。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悲伤，他抬起头，看见老头的那一碗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吃光了。宋歆微微有点诧异，但也没多想，只是默默把两只破碗叠在一起放在监房门口。

        这时已接近黄昏，外面正是冬天，黑牢只有一个小窗，夕阳透进来的也不多。而且牢房常年阴暗，潮湿异常。关在这里的犯人久了身上都会生烂疮，蛇虫鼠蚁更是常常光顾。宋歆想到自己不知道要在这牢中关多久，心中酸楚万分。这无妄之灾来的快，完全超出他心理能承受的范围。

        想到这里，他找了一个角落，双手抱膝头埋在膝间，又开始偷偷流着泪抽泣。宋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如此的弱小，他在面对这种突然而来的灾祸没有丝毫的自救能力。以前总有阿父、阿娘、阿姊和叔父帮助自己，但如今只有自己面对灾祸和不确定的未来，这种面对灾祸时的无力感产生的内心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在这黑牢里对于蛇虫鼠蚁的恐惧。

        同时，他的内心中也渐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要战胜这种恐惧的欲望。

        那老头似乎看到宋歆偷偷哭泣，也没说什么，卷了卷身上稻草，面朝另一个屋角继续闭目不语。偶尔在身上摸一摸，抓住一个虱子，指甲捏死，又不动了。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宋歆也是疲倦至极，看见那老头还是一动不动的在角落里。他先前已经说过把新的干草让给老头，老头这时也没有去睡，也没有给他那旧的干草的意思。没办法，也只有靠墙而坐，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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