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廉颇老矣 (2 / 4)
        孙承宗的归来，天启自是万分高兴，不仅仅是对朝廷重臣的倚仗感情，更多的是对授业老师的尊崇爱戴。因为爱戴，天启从不直呼其名，而是用“吾师”代替。任何人与事物无论如何挑拨编排，也始终离间不了这份真挚感情，孙承宗回京，天启当即下令封赏，并树立标榜于文武诸臣。除此之外紧张的人，无非是魏忠贤及其党羽。

        很早以前，魏忠贤就看不惯孙承宗，家国的兴衰，边境的战事对于魏忠贤而言实在无足轻重。这位老先生并不听话，标准的东林党，文人墨客的高尚志趣，爱国拥君的毕生追求，以及对魏公公执政的不满与质疑。

        明面上的理由，实在对付不了这位老先生，战功显著、政绩赫然、团结幕僚，就连陛下。。。

        东林乱党的余孽，还有那两个近期跳出来滋事的郭柏仁和杨镰。

        解决不了孙承宗，那两个跳梁小丑就不明不白的消失吧。

        右副都御史郭柏仁自奉圣命接手此案后，宵衣旰食，夜不能寐，每每都在官邸之中昼夜整理卷宗，发掘痕迹。刑部的工作也同样如火如荼的开展。案底虽奉旨由信王主审，信王却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前来过问一番，具体事由还是各位大臣商榷琢磨。自听从孙承宗回京，郭柏仁立马决定登门拜访，一来聊徐旧情，二来共商新案，说罢便差人相邀刑部尚书共同前往。

        郭柏仁思考许久未见，正想略备薄礼，寻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和所处的官府衙门一般空空荡荡，一清二白，只好在暗抽之中取出那份“倚山翠”，还是二公子高中进士后被京中大贾上门抢婿时下的定礼，自己一直舍不得喝，说罢不免苦笑，随后将此案的卷宗总结和涉事名单拟抄一份，思考半刻还是焚烧副本，将原本藏于衣襟之中，便吩咐马夫整车出发了。刑部的公文堆积如山，除了近期受理的淮安府水灾案，各地的刑罚治安事件奏折纷至沓来，应接不暇，杨镰只得简做回复，直言改日拜访。

        伴随夜幕降临，车驾的行移随着街市上逐渐减少的市民，四平八稳的远离闹市。郭柏仁官轿之中，敞开整理过后的涉事名单，放眼望去尽数阉党，顿时心生感叹，直考虑着进入孙府之中如何商榷此事。

        孙府将近，街道拐角，驽马突然掀蹄，惊恐嘶鸣。伴随齐刷刷苍朗出鞘的刀鈅声，十余名黑衣遮面的武者四面八方冲向都察院官轿，一顿乱砍，马夫来不及反应便倒在血泊之中。郭柏仁正要发声，便被一剑穿胸，不可思议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凶手手法迅猛阴冷，乃至于全程不过少时尔。随即搜罗名单宗卷，官府腰牌后皆众消失，独留两具惨尸横落街头。

        次日，五城兵马司封锁现场后，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很快代替接手了整件案子。信王震惊了，朝野震惊了，紫荆城之中的天启也震惊了。

        满朝文武除了皇帝，谁都知晓幕后黑手，却无一人站出来查纠辩驳。

        简直不敢置信，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二品官员当街遇害。信王知道是谁的授意，也知道涉事名单已被夺取，却始终想不明白行凶者目的为何，彻查此案的不光光只有都察院，还有主导的刑部和参与会审的大理寺，也就是说，案犯的锁定并不是但但郭柏仁掌握，甚至可以说很多人心中都有定数，尽管如此竟还要夺郭大人这一条性命，难道只是单纯的泄愤！阉党实在是罪证滔天，无耻已极。

        明明知道参与会审的不止一人；明明知道不只一人此案知情；明明知道宗卷与涉事名单不会一份这般简单。却还是将朝中的二品官员当众杀害，只是为了泄愤，或者说，警告？

        信王的双目中喷射出愤怒的火苗，身体开始抽搐，后背上冷汗直流。这是一个警告，对自己，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只是为了传递一个信号，只要魏公公愿意，他可以在任何时间通过任何方式手段消灭任何不听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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