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颈鹿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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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长颈鹿 (2 / 2)
        “给你打五折吧,五百块!”

        “微信转账可以吗?”

        她没往下接,只是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她一直看着窗外,眼睛直勾勾的,若有所思的样子。经历了两个红灯,车子便停下了,这是一栋红砖的居民楼,楼道很窄,墙壁上贴满了充满岁月感的小广告,电话号码都还是是7位数的,我们一直爬到了顶楼,一道铁的老式防盗门,开了之后还有一道木门,我有些紧张,我突然想起那个背影深邃的女孩在风扇里对我说的话,我生怕如她所说是一片狼藉的样子。

        门开了,她开了灯,又走到遮光帘后面开了一点窗,也给遮光帘留了一扇窗的位置,外面的霓虹撒进来一些,一闪一闪的,她把高跟鞋蹬开,光脚走在地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狠狠地喝了一口,才招呼我坐下。

        这房间虽说不是一尘不染,也好歹干净。我舒了一口气,她好像看出来似的“这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想着重新开始,好好收拾了一下,还不错吧?”

        她扫视着房间,我也跟着她的目光扫视着,这时遮光帘下面漏出了半只小强的脑袋,她蹬上拖鞋,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拉开帘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脚踩死了蟑螂。

        “看什么?优胜劣汰罢了,作为一种动物,杀死另外一种更弱小的动物,就像大象不经意踩死了一只蚂蚁,但一群蚂蚁聚集起来,也能够杀死大象。你看过《动物世界》吗?它们顺着它的鼻孔爬到他的体内,是慢慢的、但它们从未间断。”

        她顺手拿了旁边的扫帚,把踩扁的蟑螂扫了进去。又回到沙发上。

        “就连只小狗都有地盘意识,更何况是那些丛林里的猛兽了,而只有人发明了门,森林里也有门,不过没有形状罢了。它们大概怎么也不知道,那些世代生死搏斗世袭的地盘,只是人们大地盘中的一个。人们有了地,有了海,连天空也不能放过,一切都是人类的,等到了我们能到太空去度假的一天,整个宇宙都是人的,也会被划分。你说奇怪吧,我去动物园喂长颈鹿的时候,站在一把高楼梯上的小平台上,楼梯那么高,我抬起手来,长颈鹿还是要弯下脖子才能吃到我手里的胡萝卜。就是这么渺小。可是小长颈鹿生下来,就在这不大不小的圈地里长大,以为这就是世界,以为它生来就是要和人相处的。”

        她讲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天,一个星星都没有。

        “你喝吗?最后一瓶了。”她把手里喝掉一大口的矿泉水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不渴,谢谢。”

        “我猜,你在想我做什么工作对吧?你猜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陪客人喝酒而已。之前场子关了,时常碰到这样的事,然后就会失业一段时间。可是上惯了夜班的人,白天出门反而会不自然,就像见不得光一样,有一种自卑感,很奇怪的感觉。”

        她讲话的声音变得沉寂、忧郁。好像是回到了她自己的地方,她就可以收起在外面的社交面孔,也不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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