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机
  再醒过来的时候，雨滴打在我那狭小屋子的斜窗上，窗子没有关严，雨太大了，像是世间的水管一刹那都爆裂了似的，我一蹬腿爬起来过去关，险些被地板上的积水滑倒，我站在紧闭的玻璃前，雨水太迅疾，像一个个注满水的气球，强硬的打下来，没有形状，只剩下一簇一簇的巨大水柱，滑下去，没来得及看它的终点，就又被新的水柱抹去了痕迹。

  我看的出了神，玻璃是多么神奇，下雨总是能让屋里的人内心获得平静，甚至为此时此刻的自己感动，而玻璃，让雨不止是下在了外部，更是下在了那个没有人勒令我必须出去的外部，我就躲在这里，被世界遗忘了、释放了，仿佛是在说：“你就乖乖呆着吧，享受安逸吧，都不关你的事。”一场大雨能让人回到孕妇的子宫，你带着全知，住进婴儿的身体里，永远有个人捧着肚子，捧着你，她看电视，也要用防辐射服护着你，她吃东西也要戒掉自己所有的口味，你不理她她还是要给你讲故事，她不会问你“我刚才讲了什么？”来测试你，即便她遇到了危险，即便是要摔倒，还是会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你放在她的身体上面，你枕着她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她摔伤了，一边哭一边对你说对不起，从来没有一刻会怪你、忽视你。可是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却是未知的，真是遗憾啊。

  我整理了地板，蜷在沙发上，脑袋里空空的，过了很久才突然开始思考昨天的事，奇怪，我怎么回来的？自己走回来的吗？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好像的确喝了很多杯酒，但是此刻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醒了就是醒了，头脑清爽无比，甚至开始怀疑昨晚后来的事，领结男说的故事，是真实的吗？

  那个场景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它好熟悉，我脑海中甚至还有回忆，作为当事人亦或者是一个在场者的回忆，是梦里见过的场景吗？还是本来就是一个梦？与其是领结男对我讲了一个故事，莫不如说是我在梦中借领结男之口讲了一个故事，感觉上会更贴切一些。

  可是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呢？昨天下午吗？我干了什么？我跟着那个背影深邃的女孩进了酒馆？不是？老麦呢？那四张放了酒的桌子是怎么回事？也是梦？那我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呢？我这么清醒，应该是没喝酒吧，那都是梦了。是梦……

  这时房间里发出来叮咚的一声，我走进去一看，是一部不属于我的手机，弹出一个钉钉推送的打卡提醒。

  我拿起手机，是设了密码的。

  不是梦？

  我背后传来了一股刺心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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