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与绝望
        夜黑，风高。

        今夜，太阳和月亮殉情了，万物因此而缄口，整个世界只剩下溪水的哀鸣，想到逃离此处后自己也将孤身一人如这窄溪，沈恪有些恍惚。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让离开成为一件难事。

        等等，安静且黑？山门就立在沈恪所居右侧，出了那小谷口便可见，灭门级别的事，总是会闹出点动静，哀嚎啦火光啦都是常有的———沈恪没少跟着沈老道出去打家劫舍，见过不少人临死前的丑态，身边也多少飘着几缕阴魂。此时的情况可以说是异态了。

        还没动手？不，不可能，那么大一座山，就是围剿，从入夜开始，天亮时也不一定能收工。难道对方用毒？沈老道本身心狠手辣，想来对头也不会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对，范围太大，没法确保死光。

        不然回去看看？沈恪握了握腰间的剑，手心的汗水渗入了材质不明的剑鞘中。

        沈恪向右伸出手碰到刻字岩石后，向反方向走去。

        只行了十余步，山势有了向上的意味，这是快到其他弟子的居处了。摸黑行走虽然不易，但山门尚未出事令人高兴，可能老头子只是想打发我走吧，心里想着，步子也越来越快，逐渐看得见房屋了，等等，有光？

        是火！对了，可以纵火，如此便不可能有人逃走。

        只是一瞬，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便从山门内蹦出来，在这死寂的夜里，声音被不断放大，无形之声化作有型之手，狠狠地砸在沈恪心头。山门门口为什么没有火？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沈恪立马带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钻进了一旁的灌木里。很好理解，就如兵家围城围三缺一，给予希望，再予消灭，此等慌乱的情况下，逃跑者以为到这里便安全了，哪知此处最险。心念运转间，几个轻功不错的同门逃至此处，正待舒一口气，四面八方便倾射出暗器雨，数条人命顷刻消散。

        希望有时候只会变作绝望。

        沈恪腿有些发软，虽然也见过沈老道杀人，可与这比起来都是小场面，仍不时有同门冲到此处，无一例外被杀，也许有人注意到了散落的尸体，却没来得及反应。此时沈恪所看到的就是活脱脱的人间炼狱。希望的终点，绝望的乐园。

        跑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我小心点应该可以。沈恪正准备迈动步子，不远处的树背后走出来了一个人，身着夜行一，戴着面罩，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沈恪藏身的灌木丛。

        “哐当！”许是没别稳，腰间的剑落到了地上，剑柄正好好磕到了沈恪身下的小石头上。

        沈恪俯身抽剑，准备待那人近身。

        “嗯？”那人从腰间掏出三枚梅花镖，蓄势待发。

        ...

        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门内又冲出两个人，那人转身将镖扔出，镖被悉数挡下，沈恪定睛一看，是沈老道和他女儿。林中又冲出十数余人，手持各种兵器向沈老道攻去。沈老道一人，一剑，护得其女之余竟不落下风，背靠冲天火光，山风吹过，掠起道袍，一抚白须，宛如太乙临世，好一副仙风道骨。谁又知此人隔三差五便会去周边城中找大户索要“保护费”呢。

        沈恪缓缓舒出一口气，看来自家师傅多少有些真本事，此番再出去用剑助力说不定有奇效，虽说没有实战过但...我是剑道奇才啊！

        只是打不过对方为何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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