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1 / 2)
        水生刚转完志愿兵，准备在各方面工作上大显身手时，突然又遇上了新的麻烦，怎么也让他精神不起来。

        汽车连跟水生同年参军入伍的校友刁剑，去年刚转上职工，水生跟他是校友，他俩应该算是好朋友，读沱江高中时的又是同一届毕业。新训结束俩人一块被分配到汽车连工作，算是最最亲密的战友。前些日子，汽车连领导派刁剑去北京接新车任务，总后勤部配发给军校一辆崭新草绿色北京吉普车。车刚开回连队，没有开上两天，不知发生什么缘故，一天水生突然接到车队领导通知，让他跟刁剑办理车辆交接手续，让水生顶上那台北京吉普。刁剑心理开始感到有些失衡，去年连队战士转职工时他很顺利，工作事业都到达高峰期，目前又已经是沿海户口，转上了工人，心情非常激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眼看着就想找一个漂亮的姑娘了，他觉得如果能够开顺利上连队这辆最新的车，自然会被挑选成为军校首长的专职司机，他想通过给校首长开车，人际接触面要宽些，自己也能够顺利地想找到一位合适的姑娘。如今好不容易从农村转到城市的目标已经一步一步实现。

        前些天，一位新加坡华侨来部队医院治疗，因工作需要，校首长决定由连队安排车辆接待，他每天开着军车匆匆忙忙往附属医院侨科跑，进进出出，最终认识了一些侨科护士，好不容易找到了联络机会，感情上就套近乎。可是，他很快就得知这些姑娘都名花有主，他感到很失落，这时他居然想到一个侨科的护士长，侨科护士跟他都很熟，护士长认识不少女孩子，咱职工现在找对象不受地方限制，他想找护士长帮忙牵线搭桥，只有通过介绍认识，才能谈得上沟通，只有沟通才能产生感情，别说产生感情，连面都见不着，谁愿意和你耍朋友嘛？

        大家见过面聊聊天，自己就应该主动建立联系，可是回到连队后人家就再没有跟他联系了，主要是双方条件明显存在着一定差距。在强烈的对比下，明显别人看不上咱这些兵哥哥。那些军医大学毕业的护士每人都领有军校的颁发毕业证，等于领到了绿卡。许多干部及子女眼睛都盯直了，当然条件也不一定是决定性因素，他把这些憎恨发泄到水生身上，凭着他念书时掌握的一些蛛丝马迹夸大其辞，一个劲地跟副队长套近乎，开始逐渐朝副队长的红人许志友聚集靠拢，他竟然恶意地把水生很多前一件旧事揭发出来，唆使同乡把情况汇报到副队长那里，副队长也不分清红皂白。这事情比水生想象得还要严重得多。刁剑对感到自己的举动很满意，觉得终于可以为自己出一口恶气。悲剧终于发生了，许志友很快把这事捅到了副队长那里。

        许志友立刻跑到副队长家里，由于两人过去在一块工作过，出于个人的偏心，副队长在连队很袒护他，在别人面前还经常捧着他。他就养成了在领导面前说坏话的习惯。他立刻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副队长，副队长听完汇报后说道：“怎么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我，你反映这个情况很重要，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既然水生能转上志愿兵，当然也可以把他给拉下来嘛？”副队长抓到这件事不放，指名要追究水生的责任，一定要把水生的历史问题给审查清楚。水生这小子转上了志愿兵以后。工作上积极认真，全连对他反映还不错，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严重的历史问题隐瞒不报，终于把它挖出来了。

        副队长微笑着补充道：“我看今晚就组织连队支部召开支部大会，我现在也已经到汽车连任职半年多时间了，现在军校后勤部、军务处都非常支持基层工作，确实要下点苦功夫把目前连队普遍存在的问题彻底解决好。部队有组织有纪律，但关键事情过去都过去了快八九年了，水生又都转为了志愿兵，牵扯到水生过去读书的中学，证据又不够充分，这样会使在连队工作了三年多的老队长和一些老同志会对我产生怀疑，觉得我有点横行霸道。我还需要做做领导人的思想工作。你与刁剑把握好这机会，站出来把问题对大家说明清楚。这件事情你先暂不要泄露出去，下午我就布置晚上开会的事，讨论给水生的处分问题。”下属对副队长很忠心，啥子事情都要找副队长帮忙拿个主意，话说到这里，副队长告诉他：“那你先回去吧！”许志友感觉到有副队长给他撑腰，讲话的底气也变足了，然后：他望着副队长说道：“那这事就看你的了，我告辞了。”说完急忙朝屋外走。

        副队长见许志友刚要走时还特地夸上他两句：“你小子最近表现不错嘛，进步不小。回去一定要努力工作，现在工资该领不少了吧？”

        由于受到副队长的偏爱，这个看起来平平常常并不起眼的兵，慢慢在汽车连成为了焦点人物，战士职工都对他刮目相看，他也开始在连队里牛了起来。大家可不要轻视了他的能力，他的能力在连部大着呢。只要从他嘴里冒出一句：“让你小子完蛋了。”那你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他这话是什么含义。说不定哪天副队长还真找你点麻烦！

        连里职工战士家属见到副队长身上肌肉绷得紧紧的，装出一副笑脸和他打个招呼。有个啥子事情都要首先想到先找副队长，副队长才是实权派，老队长现在只是空架子。水生尽量避开这些人，副队长常常用鄙视的目光瞧着水生，水生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们盯得死死的，连队里也有些同志开始风言风语传到副队长那里，水生转了志愿兵还是光棍一条，听说他刚参军就迷上了一个女兵，甚至害上了单相思。把别人的隐私当笑柄，这种侮辱人的笑话让人听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愿意跟谁交往是个人的权力，为别人的事操心太多余，随便去践踏别人的人格，这些人是在借着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要摊到自己头上就不会这么说话。水生每次听到这些话总感到有些刺耳。副主任听到这些话还说道：“到了结婚年龄为啥不找对象，我实在有点不明白，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水生脑袋出了问题？一个志愿兵怎么有可能跟一个考上军校的女干部搞对象，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军校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曾经有一名战士暗暗喜欢上同年入伍的女兵，那位女兵后来参加军队高考考上了军校，毕业后留在军校做一名管理员，那位女军官有着几分姿色，这位战士就整天就跑去围着人家瞎转悠。后来，这位女干部不同意，他就跑过去拦腰抱着不放，失恋后精神受到刺激，脑子有点错乱，整天呆在宿舍拿着***著作叨念不停，茶饭不思。后来被军校领导送去精神医院治疗，治疗好后返部队做为战士复员处理。”

        副队长却粗暴干涉突然对这事很关心起来，他说：“汽车连今后将严格执行军事化管理，看谁敢冒这个头往枪口上撞。”大家经过一段时间和副队长接触后，发现他领导能力和组织能力严重存在问题，都开始怀疑他的领导水平。这种不负责任带来的后果，谁敢提出反对意见就会遭到打击报复。水生被卷入这场内部斗争，主要焦点都集中在他过去的－点事情上。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就凭举报人的几句话，副队长就抓着不放，甚至有人怀疑副队长是否暗地里收了好处费，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关系，严重触犯个人权力。老队长说道：“在原则问题上，出于慎重考虑，我建议先找他本人或通过组织了解情况后，待问题核查清楚再作处理也不迟。”其实这些事都过去好多年了，现在又翻出来重新审查，而且查了个底朝天，不知道副队长个人出于什么目的。举报人讲得有板有眼，个别人老兵还当面对水生说道：“以前那个精神病和你长得差不多。我看你和夏洁存在着一定距离，恐怕轮不着你，别人排着队的人就好几个。”这样的语气对他来说就看自己的肚量大不大，那敢顶撞那些老兵油子。有时水生很想顶他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必要跟那些人计较，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那么冲动。副队长对他说：“我是恨铁不成钢。”为了帮助水生提高思想觉悟，避免他犯错误，下午刚刚上班，副队长像往常一样赶来连部办公室二楼上班。他碰见周队长和老文秘就非常愤怒地说：“我接到群众刁剑举报，水生以前犯过严重错误，听说在过去读书时偷过别人东西受过处分，严肃地讲，这件事他隐瞒不报，咱们部队是有组织纪律的，一定得把水生过去那段历史问题审查清楚，这样才有助于我们今后在连部开展工作。据说刁剑跟水生是同学，他对情况很熟悉，他可以站出来作证。”

        周队长突然感到很疑惑，我调来汽车连部当主任都快三年了，怎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事，刁剑怎么现在突然站出来反映这件事，这件事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出来，而且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讲出来，恐怕另有原因吧。老队长一时无法弄清楚真实情况，他低沉着脸语气有些缓和地说道：“那你决定吧。”坐在副队长旁边已经退休返聘的老职工兼行政文秘王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突然抬起头把目光转向副队长，问道：“问题严不严重？”此时他知道水生闯了祸，得罪了副队长，这小子从新兵到汽车连驾驶员培训都是他教出来的，看着他一步一个脚印到单独驾驶，然后又一步一步被选为军职领导专职司机，说实话这四五年来，他对水生这小伙子工作表现最认可。水生驾驶技术过硬，但这小子脾气有些固执，有些不善言谈。随即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两口，喘喘气说道：“副队长，那你说该咋办？”正在火头上的副队长说：“咋办？我看一定要严办，刚刚转上志愿兵就翘尾巴，没把我这副队长放在眼里。”副队长板着脸态度严肃地对文秘说道：“让他跟军校领导开车还是我们的意见，可是这小子现在开始逞能了，我感到以后工作怎么做。”

        此时，老队长坐在办公室没有吱声。他年岁比副队长大许多，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他在青藏线上当过汽车兵，后来又调到军校学员大队做协理员。他心里十分明白，这种小报告副队长也当回事，明摆着要给水生穿小鞋。最近副队长在工作上大事小事都要过问，队长接过话说：“我们要坚持真理按章程和法规办事，对问题实事求是，不要动不动就作出处理决定，那么需不需要先找本人了解一下情况，搞清楚到底是昨回事。我的意见是先召开个班组长党员大会，大家讨论一下。”

        副队长听此一愣，连忙说道：“不用了，那样参加人员规模太大，影响不好。我看晚上连部开个支部委员会讨论一下就行了。”召开支委这样的特殊会议，当然：根据党章规定，需经本人同意，如有不同意见可以申请予以复查，一般都只有连部遇到重大事情，决定一些重要问题，都是支部拍板决定的，支委会的参加者主要是连部领导和三名支委成员，是军队基层组织最高权力机构，性质比较特殊，会议内容一般战士职工都不清楚，遇到重大问题，都由支委决定每名战士职工的前途命运，连队上的事都是领导说了算。

        连部领导讨论后，决定晚上在会议室专门召开一次支委会，晚上派车任务相对比较少，几个支委同志都不用出车，人员也比较齐。副队长刚调来连队不久，工作上还没有摸清情况，就开始动真格的了。

        老秘书朝副队长点点头，他明白副队长的意思，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赶忙对副队长说道：“那我现在去告诉调度员，让他负责通知支委成员今晚7：30分到会议室召开支委会议。”他走出办公室，把还没吸完的一支烟往烟废缸一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开始感到自己有些失落，他想往后都得朝副队长那边靠，然后站在二楼走廊上朝调度室吼道：“黎小东，你赶紧负责挨个通知，今天晚上7：30分连部会议室召开支委会，一般没有特殊情况，不准缺席，不要安排支委人员出车，会议很重要。”

        黎小东听见老秘书喊话，跑出车辆值班室，温和地说道：“我现在就去落实你的通知，负责传达到每名支委人员。”

        天刚黑，还不到7点钟，副队长早早来到连队会议室，脸上表露出急躁和严肃的表情，让大家感到有些奇怪。今晚的会议和以往有些不同，看来由刚调来不久副队长唱主角。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数不多，严格控制在有决定权的五名支委成员。

        连部办公大楼原来是块荒地，曾堆放着一些废旧汽车配件与轮胎。为丰富连队战士娱乐活动和加强思想文化建设，在军校党委的关心下，筹建了这栋办公大楼，楼下做停放车库，二楼是办公室、会议室财务室，三楼是文化活动中心、健身房、阅览室，现在这里变成了连队政治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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