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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身后的声音果然是唐婉钰,经过杨英雄的确认之后,天生更加惶恐,将衣襟拉高蒙住脸,背着身子躲在杨英雄身后,唐婉钰对着那掌柜道:“祁叔“这位是我故人,他的费用由我来出”一听原来是小姐朋友,那掌柜一改刚刚那阴阳怪气的模样,脸上瞬间浮上那标准的职业笑容,对着杨英雄笑道:“早已听说杨公子名号,今日一见果真人如其名杨公子”杨英雄这时想发作也发作不了了。

        简单寒暄几句杨英雄转身指着天生对唐婉钰道:“来婉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一路与我相伴的天生公子,额...至于姓什么我毅不知“唐婉钰顿时一怔,天生见躲是躲不了了,拉下衣襟微笑道:“唐姑娘还记得我吗?”唐婉钰双眼圆睁激动得捏住天生双肩摇道:“必有用!”这时天生才敢仔细的瞧那姑娘,见唐婉钰已没有孩童时脸上肉嘟嘟的模样,反而有些消瘦,双眼也不似初见时那般清纯,看起来还闪过些许成熟,不过漂亮还是一如当初,睫毛细长,皮肤看上去还是吹弹可破,只是那消瘦的模样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杨英雄奇道;“你们认识?”

        他们两人随唐婉钰来到她家宅中,在宅门口,两扇梨木大门,那门上挂着《唐宅》二字的匾,唐婉钰吩咐门监开了门,进入宅内是一个大长廊,长廊两边皆是池塘,塘里种有睡莲,应是季节没到,那睡莲全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莲叶下游荡着各色的锦鲤,唐婉钰指了指躲在那莲叶下的鱼儿逗趣着对天生道:“必有用还记得吗?”天生脸有些微红摸了摸头笑着。

        来到大厅,却不见好家具及值钱摆设,屋子反而显得有些空荡落寂,唐婉钰吩咐丫鬟准备上好的茶水及糕点,相谈良久,杨英雄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典故,天生兄弟与婉钰真是有缘啊”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害羞的微微侧目,杨英雄又道:”不过这样说来我与天生兄也似有缘,既然这样我们三人义结金兰如何?”几乎是同时,天生和唐婉钰都不约而同的说道:“不!”虽然不明其中缘由,杨英雄也只好作罢,天生打着岔问着唐婉钰:“唐姑娘,在府上良久怎么未曾见到姑娘的双亲?”这时唐婉钰眼神有些暗淡,难过的说道:“父亲已被奸人所害,母亲又因父亲去世打击太大终日卧病在床,现在正在那卧房躺着”,天生有些错愕,看着唐婉钰伤心的样子愤怒的问道:“不知这贼人是谁?姓甚名谁?”唐婉钰看天生愤怒的样子心里有些慰藉,双眼如水盯着天生道:“这贼人叫何富泊,本是...”还没等唐婉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天生便惊呼道:“何富泊!”唐婉钰有些疑惑的问着她道:“你认识?”天生正色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讲出了自己怎么下山被骗,怎么被剥削,怎么在那“黄金屋”呆了一年有余,唐婉钰听到这里不由得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这狗贼简直就是猪狗不如!“那茶杯被震得哐哐作响,见自己有些失态尴尬的继续说道:难怪那年我去那牧云寺烧香许愿未见你的踪影,一听到唐婉钰后面还曾找过自己,一时竟有些感动,唐婉钰接着又道:“他本是一个在菜市场捡菜果脯的乞丐,我爹一日路过见其可怜便给他施舍了些许碎银,谁料那贼人一定要跟着我爹做事,千拜九叩的,在那市场抱着我爹的腿不肯撒手,我爹有些心软便同意了,那人确实也机灵,跟着我爹做的越来越大,最后我爹也将自己的一些生意完全交给他打理,日以继夜那人的野心逐渐凸显出来,那人见赌坊的利润很大便给我爹提议开赌坊,我爹对黄赌毒这三样是深恶痛觉的那自然是不答应,那人见我爹不同意,又见自己羽翼已丰,便自己偷偷开了家,最后被我爹发现想要收回他对家里店面所有的经营权,谁料那人勾结官府,偷偷把那些店面的所有权转移到自己门下,我爹一直都说赚钱是为了帮更多的人,所以黄赌毒这种害人的事一直都不愿去碰,而对那些官员登门拜访的合作也拒之门外,那些官员早就看我爹不顺眼了,趁此机会便摆了他一道,本来觉得丢失了财产也无大碍,最后那人邀我爹去《来客居》饮酒,说是同意我爹的要求关掉赌坊,,谁料这一去便彻夜未回,我去报官,官员说我爹是酒喝多了失足跌入河里淹死了,可是我去认尸时,我爹的衣服都是干的”说道这里唐婉钰忍不住哭了起来,那豆大的眼泪啪啪掉在地上,天生见此似心如刀割,十分心痛的帮他抹了抹眼泪,唐婉钰见状也没闪躲,对着他点头笑了笑,杨英雄在一旁听得只叹息道:“想不到唐叔这么宅心仁厚的人竟落得如此下场“唐婉钰略显伤心的垂下了头,天生见此,立即问到杨英雄:“诶,你和唐姑娘又是怎么认识的?”杨英雄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将自己的折扇“啪”的一声掷开,胸前轻摇,对天生骄傲着道:“我家父与婉钰父亲有些交集,想当年我家父在江湖上......”后面的话天生就不太想听了,杨英雄一个人叽里呱啦的在一旁说得没完,天生见唐婉钰此时情绪低落心事重重不由得心里一痛。

        大门外突然吵吵闹闹的,唐婉钰吩咐丫鬟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听到:“快让老子们进去,你他娘的再栏老子,老子放火烧了这宅子!”听这声音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一群男人有大有小冲了进来,与那些门监推推嚷嚷,冲到了大厅前,那几个门监和丫鬟都满脸为难的道:“小姐这些人在门口骂骂咧咧的,说不让进的话便要烧了宅子,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唐婉钰坐在大厅中间,看着那些吵吵闹闹的人,瞬间一改刚刚那憔悴的摸样,眼神凌冽且又刚强的对着那些人道:“明天就能给你们所有的货款了,如果你们再这样,我保证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反正屋子里的东西你们该搬得都般得差不多了,要烧便烧吧”语闭,眼神有些冷的看着众人,那些人看上去也是细丝锦衣,有的脖子上还挂着蜜蜡宝石,看起来也不像是无钱之人,怎么会上门向唐婉钰讨债呢?那些人见唐婉钰此时眼神凛冽又坚定,人群中的人纷纷都有些驻足,其中一个像是带头的人壮着胆子大吼道:“每次都他妈的明日,老子们要住在这唐宅,多久给老子们才多久走!”说着鼓动着旁边的那些人都纷纷举起手吼起来:“多久给,多久走,多久给,多久走...”天生见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顿时不免心中怒火中烧,捏起盘子里刚刚吐的荔枝核“啪啪啪”几声射在前面那些人的膝盖上,那些人应声跪地摸着膝盖表情痛苦,这一招“今天吃肉”天生又使了出来,加上内心的愤怒,想必该比打那些野味都重上几倍,哪跪地的人表情痛苦一脸哀嚎,后面举着手喊着口号的人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天生冷冷的道:“既然唐小姐已经说了明日那便是明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你们这一群大男人在别人府上又吼又叫的真是厚颜无耻!”后面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呆住,跪在前面的人纷纷招手让后面的人过来扶,那些人上前将跪地之人扶起,缓缓退出门外,那带头的人忍着痛说道:“唐...唐小姐,明日我们还会来的,如果明日还是凑不齐我们的货款,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嘶...哎呦,快走快走!”随即便招呼着左右架着他的人快步往门口逃去。

        见那些人已走远,唐婉钰长叹一口气摊在椅子上,天生此时大概也明白唐婉钰刚见他时为何看起来如此消瘦,想来整日都要应付这些借着还款做幌子上家来闹事的人弄得心烦意乱吧。

        “自从爹爹走后,那些之前与家父有过合作的人全都一拥而上让我家付给他们货款,我爹在世时现款都用来修桥修庙了哪来那么多,所以他们便天天上来闹事,你不知道他们这都是第几次了,我爹在世时,货款都是赚多少结多少,为什么突然一下所有的商贩都来寻货款,我也托人打听了一下,据可靠消息说,是何富泊搞的鬼,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家要破产,我想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把家里的产业全部都抵给他,想让我爹幸幸苦苦奋斗的产业都归他所有,有些本就是小厂房因为有了与我家的合作产业逐渐变大,现在又反咬一口!”说到这里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流着泪抽泣了起来,天生看在眼里说不出的难受,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伸出手在唐婉钰肩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两人一同在唐婉钰家吃过晚餐,在唐婉钰的盛情邀请下便住在他家,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两人此时都囊中羞涩。

        春风拂月,天生听了唐婉钰今天所讲有些睡不着,一个人走到大堂走廊看看那些鱼儿,以前在牧云寺的时候每当烦闷抑或是某件事情想不出答案都喜欢坐在假山上看看那些鱼儿,他总能在假山上找到答案,这里没有假山,还好有鱼儿。

        ”你该不会是又想砸这可怜的鱼儿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展露微笑,只见唐婉钰不知从哪里般了张桌子,坐在那池塘边,那桌上摆着酒,透过月色,唐婉钰的秀发在月光照耀下格外耀眼,那月光如轻纱,轻纱披在唐婉钰身上,让唐婉钰看起来又有些朦胧,唐婉钰此时应是喝了不少酒,对着天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天生也毫不客气,走到一旁坐下,见桌上未有多余的酒杯,咕咚咕咚抱着酒壶喝了大口,唐婉钰见状嬉笑不语,沉默良久,唐婉钰微笑着对着天生道:“今天谢谢你了啊,必有用”这个必有用是唐婉钰初次见天生时给天生的特殊昵称,今日在酒店见面也是这样叫着,隔了这么久还这样叫,天生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天生道:“实在是难以忍受那么多男的欺负你一个弱女子”唐婉钰听到这,眼睛有些微湿,虽然夜色渐浓,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泪光显得确是那么瞩目那么悲酸,天生见唐婉钰眼含热泪,身体一怔,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抱着酒壶边给他倒酒边逗着她:“怎么啦?还没开始与我喝就怕啦?”唐婉钰听此破涕为笑道:“以前我从不喝酒,爸爸总是喜欢用筷子沾着酒来逗我,说要把我培养成女中豪杰,妈妈老是在一旁骂他”随即又低落的说道:“现在都变回忆了”天生也有些叹息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唐婉钰道:“父亲走得突然,母亲又卧病在床,我又不懂经商之术,那些狗官,那些黑商都窥视着我家产业,因为是我爹爹辛苦得来,我立志一定要守住,虽然现在为了还货款抵押了不少东西,但还是未曾将家里产业割舍一处,平日白天都要在那些工人面前故作成熟,又要在那些商家来闹事时强做镇静,我真的好累啊必有用,必有用你知道吗?那些人每次来我家的时候我都很害怕,但是我不能怕,我后面没有人能让我靠了,我只有强忍着,装出一副好像谁都不怕的样子,必有用我真的累了”唐婉钰此时说话已经有些微微不清不楚了,显然是喝多了,突然“哇”的一声躺在天生的胸膛上哭了起来,天生见此也心痛不已,随即便紧抱着他,唐婉钰见天生抱得紧了哭得更厉害了,这是她父亲走后这么久来第一次哭,也是父亲走后这么久来第一次被人抱,她哭的声音很大在夜空中惊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扇着翅膀飞了起来,那些丫鬟和仆人也吓的赶紧过来看怎么回事当然其中也有杨英雄,杨英雄见婉钰躺在天生胸前大哭,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在金水湖的事件她还是历历在目,赶紧轰走了丫鬟仆人,自己却躲在那屏风后面偷偷瞄着,心里喃喃道:“这天生兄弟到底有什么魔力”。

        次日午时,丫鬟来到天生卧房门口,“咚咚”敲着门说道:“公子,吃饭了”。天生这时才惊醒,赶紧起身,见窗外的太阳已是高照,更衣洗漱,推门而出,去饭厅的路上需要路过一条走廊,天生走在走廊上心里想着昨晚的事,也不知见了唐小姐待会该说什么好。

        来到饭厅,此时杨英雄和唐婉钰已然坐在椅子上,饭菜也上了桌,杨英雄见他来了,招着手示意他坐下,天生在杨英雄一旁坐下,对昨夜发生的事唐婉钰表现的居然跟没发生过一样,唐婉钰见都坐下了,持这筷子笑着说:“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先吃饭吧”。

        这时天生才看清了唐婉钰,双眼微肿,却似什么也没发生,三人吃着饭也无话,天生想着:“昨晚喝了那么多应是忘了吧,心里有些失落”杨英雄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先搭着话:“等下我就去拜访一个金水县的故人,天生兄弟,你不是要去什么书店吗?问问婉钰他熟不熟,熟的话让他带你去便是”语闭对天生使了使眼色,好像一副:加油,我就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天生一怔随即便问道:”我等下需要去文渊书局帮一位朋友寻一本琴谱,不知唐小姐知不知文渊书局在何处?”唐婉钰一听,微微一笑道:“等下我们一起去吧,我刚好要去书局拿这个月的账单,这文渊书局亦是我家产业,这金水县内所有文渊开头的店都是我家开的”虽然唐婉钰是笑着说的,但是微肿的双眼,又联想到昨晚他躺在自己身上哭的时候不免让人有些心怜,微微有些发愣,见天生未作回答,唐婉钰轻轻叫了叫他:“天生?”天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回答道:”如果不麻烦唐小姐的话,如此甚好”唐婉钰见他呆呆的摸样不禁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用过午餐之后,杨英雄作揖告辞便拜访他的故人去了,天生跟着唐婉钰去往书局的路上,一路上两人亦无对话,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他们来到了书局,那书局乃是一层,可是却是两个店铺融为一家,那《文渊书局》的招牌在上,天生想到了文渊客栈,对着唐婉钰道:“唐小姐,你家父亲是叫,唐文渊?”唐婉钰笑着点了点头。

        将残卷交予书局伙计,伙计在一堆乱书中,一通乱找,不一会儿,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递给唐婉钰道:”小姐,这是您要的琴谱”唐婉钰也没看,直接递给天生,天生接过琴谱,大致一翻,虽然他不懂那上面的符号但是大概摸样还是记得天生道:“应是这个没错了“

        唐婉钰一改昨夜那柔软可怜的摸样,在那些掌柜和伙计面前一副天塌下来我都有数的样子,左看看右瞧瞧,提了些意见拿了本账单,准备离去时,背后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婉钰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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