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不是我的家 第一回、穷则思变重出江湖 半路赌气改道上海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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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不是我的家 第一回、穷则思变重出江湖 半路赌气改道上海 (2 / 2)
        上海的路其实很好找,基本上每一条路都是直的,基本上不拐弯,每个路口都标明了东南西北的方向,你如果向东走,只要一直在这条路上,走多远都是一直向东。不像我们贵州,你走同一条路,开始向东,可能走出去几十米,你还在这条路上,但是你已经向西或者向北了。上海的路是不会拐弯的,笔直笔直一直向前。

        我们开始寻找工作,附近的那些厂子都不招工,只有张江和孙桥街上那些饭店基本上都在招服务员,我太太黄女士就去饭店应聘,试了几家,上了几天班太太就和老板翻了脸,她实在不适合当服务员。后来又找了一家饭店给人家在厨房洗碗,每天好像只有十块钱,她倒觉得比较合适,干了好像有一个月吧,还是觉得太憋气。我看到一个咖啡馆招工,让她去应聘,因为我觉得那里环境优雅,虽然招的是清洁工,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太太去试了两天,安排她专门负责打扫厕所,她气得要命,觉得太没面子。她还不是老太太,觉得不应该堕落到如此地步,于是就不干了。后来姐夫侄儿媳妇上班的塑料厂招工,黄女士就去这个厂上班了。一天工资也是十元左右。

        我在一个劳务公司花了好像三十元介绍费找到了一份工作,劳务公司的人说这个公司一个月的工资在一千元以上。我对这个数字非常满意,因为我在广东也从来没有拿过这么高的工资,我准备踏踏实实的好好干好这份工作。

        上班了才知道,这个公司工资是靠计件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基本工资,好在是包吃包住,这个非常重要,只要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公司主要是对旧货车的车厢进行改造和翻新,干这个和我们做户外广告有些相同之处,所用的工具我在贵阳做广告学徒时基本上都用过,但是对电焊的焊接技术比做广告的要求要高得多,在对电焊技术进行测试时,我焊接的水平和人家一比,显然还在学徒阶段,不能对汽车进行焊接。但是还有许多别的活是可以干的,只是工资要低一些。

        公司几个几个人分成一个小组,我是新员工,大家都不认识我,那些老员工都拉帮结伙。我显然感觉到了孤单和排挤。安排干活的时候就很少安排到我干活,不干活就没有工资。本来公司里面的业务就不多,有了活大家还抢着干,哪里能轮到我呢?整天闲着没事干,下象棋的,打扑克的大有人在,这样混了十天半月,我看不到一点转变和希望,心里毛焦火辣的有些着急了,如此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一万块钱回家修房子呢?

        劳务公司离我上班的公司不远,我去找劳务公司退介绍费,因为实际情况和他们说的不相符,劳务公司的人说需要我上班的公司出证明才能退,我去找公司出证明,公司不给我,我就以那个公司的名义自己写了一个条子,劳务公司居然就把介绍费退给我了,谢天谢地。

        开始那么一两个月,我们夫妻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混,基本上没有什么收入,生活陷入困境,我们二人的个性,如果不是遇到了绝境,是轻易不会向人求助的。尽管我有不少混得不错的朋友,但是我在倒霉的时候是不愿意和他们联系的,我只是希望能远远的躲开他们。

        这里有不少菜地,春夏之交的季节,地里有不少菜农不要的菜叶子,我们去捡来,就省了买菜的钱,想吃肉了,我们就去买一些很便宜的边角料。在这方面,我和黄女士都愿意面对现实,不怕丢面子,不爱慕虚荣,尽管困难,我们的生活还是有滋有味。当我们有了一点点的收入,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寄养在大姐家的女儿寄生活费。在最艰难的日子,我们也没有向朋友伸手借一分钱。

        出了那个公司,我心里着急,姐夫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在附近包工程的一个浙江小包工头,让我去这个工地做苦力。每天的工资二十七块。

        曾经的一个作家,一个民办教师,对,我只能认为是曾经的,因为如果我此时此刻给人家说,我是一个作家,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作家?作家怎么可能来干苦力?那个曾经的作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靠出卖体力来换取口粮的苦力。

        我在做民办教师之前,做过一次又一次的苦力,但是做了民办教师之后,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对于我已经彻底的结束了,美好的生活应该开始了,我没有想到我会走回头路,我会吃二遍苦,受二遍罪。但是有什么办法?难道我可以不吃饭?啊!人要是不吃饭也能活下去该有多么好!有的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而我希望不吃饭也能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干我自己喜欢干的事了,不会为了吃饭去干自己不喜欢干的事。

        这时候,上海的天气已经非常的炎热,我知道,我为了吃饭,将不得不接受烈日的炙烤。

        我开始上班干活了,这是给一家小工厂修厂房,开始是一些杂活,比如搬砖头,运沙子,后来是筛沙、筛石灰。特别累的时候是打混泥土,师傅们负责用振动棒将混泥土震实荡平,我们小工就负责搅拌和用小推车搬运。我没有什么体力,推小推车的时候,我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和他们一起拉着奔跑。每次下班,我都累得快要散架了一般。更痛苦的是上海毒辣的太阳,上海的太阳比贵州的太阳要毒很多很多。就是广东的太阳也不能和上海相比,广东的太阳如果是严厉的老师,让你时刻紧张,上海的太阳就是出过门的后娘!总是用恶毒的眼神注视着你!让你如芒在背。当太阳渐渐升高的时候,我身上的汗水就开始如溪水般流淌,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慢慢地衣服就出现了明显的盐渍。因为流汗,我随时都会感到口渴,实在渴得无法忍受的时候,我就跑到有水龙头的地方,直接含住水龙头咕咚咕咚猛灌一气,可是不一会儿又渴了,尽管在不停的流汗,但是走起路来,肚子就像一个装了一半水的坛子在摇晃,哐当哐当的响。我看见包工头的屋子里有一个蓝盈盈的塑料桶装着纯净水,但是他从来不让下力的工人喝。想起来了,包工头姓姚,一脸的凶相。他老婆倒是很漂亮,对工人们也比较客气。我感觉自己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每天我都在寻找机会逃避这样的生活。好在是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老天就会下雨,让我们休息半天或者一天,休息的时候,工人们就躲在工棚里***。我就会借个自行车到街上去转悠,寻找新的谋生机会。

        在给这家小工厂修厂房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上海的乡下人撒尿很随便,有次我看见厂房老板七十岁左右的的老父亲大白天在屋外撒尿,他的儿媳妇也在场,但他只是背过身去就把裤裆里的玩意掏出来一阵枪林弹雨。这情景让我十分震惊,在场的其他人的表情却却没有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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