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数使然(六)
        若风在另一边拼命躲闪着，看见此情景，心中暗暗生奇，一堆疑问涌上心头。其余六名蒙面黑衣人见同伴相继倒下，相视一眼后同时向小曦攻来。

        小曦也不慌忙，施展身法拉开距离，移动至一开头被若风踢倒在地的两名蒙面黑衣人身旁，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两柄长剑。小曦看向苦战中的若风，大叫：「师兄，接剑！」随即长剑脱手掷出。若风猛力一蹬地，跃至半空中，接住飞来的长剑，再以一个筋斗平稳落地，再入战局。

        长剑入手，战局顿时生了明显变化，四名蒙面黑衣人优势不再，四人四方八面密密麻麻的攻势被若风以手中长剑尽挡下来。此时，其中一名蒙面黑衣人惨呼一声，一柄从他的身体由后往长穿透而出，长剑拔出，蒙面黑衣人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若风见小曦帮忙打倒了一名敌人，便连忙转守为攻，和小曦相互配合，瞬间便以长剑击倒余下三人。而原本追着小曦的六个蒙面黑衣人早已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眼见威胁解除，若风不由得松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了。」

        小曦以剑划了一圈，反手握剑而立，深吸一口气，说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若风点了点头，笑道：「看来你的剑法......」话未说完，一支突如其来的冷箭从上飞来，直穿若风头颅而出，插在地上。

        时空在这刻仿佛停滞凝结了，小曦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呆望带着悔恨离世的身驱因地心引力而徐徐倒下。打从幼时便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来不及说任何临终遗言，来不及解释，来不及道别，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永远离开了。

        小曦呆若木鸡，不能反应。趁这空档，再有数支箭从上方急射而来，陷入呆滞状态的小曦反应不及，其中一支箭直插向小曦肋骨，「啊！」小曦惨呼一声，单膝跪地，脸露痛苦神色。

        此时，上方传来无数脚步声和火把照明火光，小曦顾不得伤势，悲愤交加地忍痛站起来，紧握长剑，欲为师兄报仇雪恨。即使敌方人多势众，小曦也绝不退缩，此刻他的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只剩复仇二字。正当被愤怒支配的小曦失去冷静打算冲上去和上方的人拼过你死我活时，他的脑海蓦地里响起师兄若风叮嘱强调的话：「记住！师尊命令，不可犹豫耽搁。」

        紧握的手渐渐地放松，到达临界的怒气也慢慢平息。小曦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但他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此刻，绝不容许自己失去理智。「在那边！」理性和感性间的战争在突如其来的叫声下歇止了。

        小曦抬头一看，只见上方越来越多火光聚集，跫音也越来越清晰，看来是敌方援兵已到，逼近的危机意味着小曦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一刻，小曦含着泪，转过身，身上插着箭，施展轻功往山脚飞奔而去。离开的同时，小曦心里起了一个誓言，发誓有生之年，定要找出凶手，将其手刃。

        仗着对环境的熟悉，小曦略费气力便成功甩开了追兵，但为了安全起见，小曦脚下速度丝毫不减。一路上，小曦肋骨处的伤口因身体剧烈活动而撕裂变大，伤势恶化，登时血如泉涌，流落地上的鲜血和小曦沿途的足迹互相交叠，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路。

        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抵达山脚河流，疲于奔命的小曦早已饥渴难耐，望见熟悉的河流终于松一口气，走上前欲取水解渴。岂料适才凭借意志力强忍的伤势趁小曦松一口气之际突然爆发，小曦本已精疲力尽心力交瘁，加之失血过多，已近苟延残喘，现下剧痛袭来，早已不堪摧残的身体如何能支撑。小曦只觉四肢无力，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连人带箭跌入河中，不省人事。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曦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用木材搭建的天花板，一面疑惑地看一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四周粗糙残旧的木制家具整齐地摆放着，温和的阳光从窗口射入，似乎正身处一间小木屋中。

        小曦心里暗想：「我不是在山中逃避追兵之后昏到吗？怎么会在这里？」满肚子疑问的小曦蓦地回想起自己于山上中箭受伤，连忙摸了摸伤口位置，却惊讶地发现插在身上的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白色带血迹的绷带。小曦本欲坐起来了解情况，不料牵动伤口处，砰的一声，剧痛令小曦跌回木床上。

        屋外的人听见声响赶忙跑进来，小曦抬头一看，一个留有黑色过肩长发，身型瘦削，看上去约莫破瓜之年，衣着间露出深深农民风味的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高兴地看着他，似乎是这间屋的主人。「你终于醒了。」少女打破沉默，开口问道。小曦躺着气虚力弱地问道：「请问......这是哪里？」少女走上前回答道：「这是我的家，我爹昨天清晨从山脚上的河流把你救了回来。」

        小曦闻言一脸错愕，低下头沉思，努力回想少女口中所说的情景。少女见状，补充说道：「这里是霁山山脚上一点的位置，你什么都记不起了吗？」小曦听到这话，顿时想通了来龙去脉，激动说道：「不是有人在追杀我吗，他们呢？」少女被小曦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颤声道：「我......我......我们没有看到其他人。你应该......可以算是安全了吧。」

        小曦看到少女一脸惊慌的样子，心生愧意，歉然道：「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怀。对了，我身上的箭是你们帮我拔出来的吗？」听到此话，少女心下安定了不少，缓缓点头道：「我爹见你伤势严重，怕时间一过，伤口腐烂，所以就先行替你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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