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八四章 在对的时机，撞上对的大头（四）
        谁也没有想到，王襄在提及女真议题时，温文尔雅的金富轼会变得慷慨激昂：

        “女真，蛮族也！我高丽ｇｕｏ与之血ＺＨＡＮ百余年，可谓结下了血海深仇。我族虽不及天朝开化，亦知此獠ｌａｎｇ子野心。此獠坐大之ｃｈｕ，便逼迫吾主上表称臣，对吾ｇｕｏ予取予求，索取无厌！吾主甚为忧虑，已在边界布下重兵，防止此獠不ｇｕｉ！”

        此时倒不全是金富轼演技爆发，而是高丽与女真确实纠葛颇深，以至于叫他深深融入一名向宗主ｇｕｏ倾倒苦水的小邦使臣的角ｓｅ之中。

        高丽ｇｕｏ早在百余年前，便在与女真接壤之地设下北界与东界两道之地守护中央腹地。高丽ｇｕｏ原本地域便不大，光北界的南北纵深便达数百里。东界更是离谱，直将整个高丽东海岸三分之二强的海岸线都囊括进去，直接与南端的庆尚道接壤，形成了一个畸形的瘦长条防ｙｕ区域（防女真海盗）。光从行政区的设置来看，便可窥知女真人对高丽人造成的困扰有多深。

        “吾ｇｕｏ素来侍奉中原大ｇｕｏ为正溯，岂能与昔年边境之贱类称臣？吾ｇｕｏ上下一心，宁血ＺＨＡＮ十载，也绝不受女真人的压迫！如今当着圣朝君臣之面，下臣恳求圣朝能为我小邦作主！”

        最后一段话金富轼说得是大义凛然，不过中间藏了两个巧，一巧将百年间高丽ｇｕｏ首鼠两端的特ｘｉｎｇ隐去不表，二巧委婉告诫宋ｇｕｏ君臣。我ｇｕｏ上下是非常不愿臣服女真的，但若实在扛不住了（血ＺＨＡＮ十年），你大宋就会失去我这个小弟。所以，请给予支持。

        在座皆是琢磨人的人ｊｉｎｇ，何尝听不出金富轼的题外之意？此人之言倒也符合高丽ｇｕｏ的秉ｘｉｎｇ，百余年前他们也是心不甘ｑｉｎｇ不愿与契丹为臣，可是被辽ｇｕｏ数起大兵扫ｄａｎｇ之后，立马改变ｇｕｏ策，渐渐与宋ｇｕｏ划清了界限。如今兴起的女真人颇有当年契丹气象。高丽人又一次被挤迫至风口浪尖之上。

        不过，高丽人能够有这个姿ｔａｉ。对宋ｇｕｏ朝中的主ＺＨＡＮ派来说，已经够了。赵ｌｉａｎｇ嗣便闻言暗喜，端着手上半杯残酒，目不转睛的望向“反对派”王襄。只可惜王襄是做过吏部尚书的人。岂能让人从他面部表ｑｉｎｇ便能窥知心声，当下仍是不急不缓道：

        “贵ｇｕｏ君臣有此决心，老夫钦服。不过女真如今之势已不容小觑，不但侵吞辽ｇｕｏ龙兴之地，就连辽东五十余州亦落入其囊中，将来不可ｂｉ免与我大宋为邻，老夫想问贵使一句实话，若是宋金关系恶化，高丽何去何从？”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明明金富轼已经表明丽金不共戴天的立场，但王襄还是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含糊其辞的机会。毕竟敌对状ｔａｉ归敌对状ｔａｉ，若是女真人妄图对大宋不ｇｕｉ。一定会稳住高丽ｂｉ免两线作ＺＨＡＮ。而这个时候，高丽的ｔａｉ度，直接关系到宋ｇｕｏ的牵制ＺＨＡＮ略能否实现。

        这一点应该是今次谈判中最难以达成共识的难点了，毕竟两ｇｕｏ在ＺＨＡＮ略上相互策应比建立防ｙｕ同盟更加考验双方的诚意与决心。王襄原本也并不抱太大希望，但出人意料的是，金富轼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毫不含糊的姿ｔａｉ。

        “是ＺＨＡＮ是和。高丽上下必定追随上ｇｕｏ步调！”

        意外得到高丽使者这个承诺，宋ｇｕｏ君臣反而觉得不太真实。虽不至于满场哗然，但各人脸上的表ｑｉｎｇ却也和这个效果差不多了，如此忠心不二、两肋ｃｈａＤＡＯ，这还是那个首鼠两端的高丽ｇｕｏ么？完全不对劲呐！

        接下来，就是宋ｇｕｏ君臣相互交换眼ｓｅ的时间，只听赵ｌｉａｎｇ嗣干咳一声：“此虽酒筵，却无戏言，金尚书可敢就此议缔结盟约？”

        金富轼脸上闪过一丝被小看后的屈辱，双眼怒睁，“此皆我ｇｕｏ主意志，富轼何敢妄言欺瞒圣朝天子？下臣随时愿意代表高丽与天朝缔盟！”

        如果不是吃错药了！那就是喝多了！

        太尉段常在心中下了断语，这滑不溜手的小ｇｕｏ何时变得如此硬挺了？ｃｈａ言道：“缔结盟约可不是小事，贵使可敢担保宋金边界有事之时，高丽能如约进取女真腹地？”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到金富轼身上，面对这个更加具体的ＺＨＡＮｑｉｎｇ假设，这时口才了得的高丽使臣终显窘ｔａｉ，沉ｙｉｎ半晌，方才道：“不敢欺瞒上ｇｕｏ天子，高丽ｇｕｏ小民弱，守土尚且吃力，进取只怕有心无力！”

        对嘛，这才像是高丽人的作风！

        虽说这个回答让人不免失望，但众人不知为何，心头均涌出这才“正常”的想法。只不过稍微冷静下来，又觉这高丽实乃鸡肋，完全达不到夏贼那个等级。除了嘴劲了得之外，实则毫无用ｃｈｕ。这哪里是结交一个盟友，完全是背上一个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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