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深海怪物 (2 / 4)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而且，最后还不是你来救我们了么，组织虽然有舍弃我们的想法，但是对于既定事实而言，我们没有被抛弃。”

        德伦卡很想吐槽这个学术性的回答，但不知道从何下口，略作迟疑，当下回道：“我不想让海哥号成为战争的发动者，也不想让我的士兵成为第一盒炮灰……”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送死？”亚瑟·巴伦打断他的话。

        “对，我就是来送死。”德伦卡复述他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荒唐，摇着头苦涩笑了笑。

        亚瑟·巴伦打量他一会儿，幻瞳在黑暗中如一盏永亮烛火，幽幽道：“军人战斗是为了建立功勋，享受荣耀，但却不会为了荣耀情愿替别人去死。我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虽然身居高位，但却不会把身份当成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更不会一心追求——你来这里的理由并不是你说的那么伟大，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你一心求死。”

        德伦卡压抑地看他一眼，想起什么，神情暗淡：“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亚瑟·巴伦没有讲话。这是一种默许。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七岁被人领养，养父和养母是一对四十多岁的普通俄罗斯平民，他们没有儿女，对我很好，总是向我嘘寒问暖，问我想要什么。我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不懂的孩子，他们肯领养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呢？我会做家务，抗下重活，学习成绩优异……一切都很好，我对那时的现状很满足。”

        “可是他们身体不行了。那年我十八岁，我的养父母已经快六十岁了，塌腰驼背，眼睛昏花，非常容易健忘。”德伦卡想起那段悲痛往事，黑暗中眼眶温润，苦涩一笑：“那年养父病故，养母受不了精神打击，在下雪的冬天撒手人寰，只留下我一人。”

        “养母死前预感到了自己活不久了，提前写下遗嘱，为数不多的财产全部归到我名下，让我好好活下去。我的养父母没有几个亲人和朋友，他们不愿意举行葬礼——养父下葬的时候，我挖着坟墓，养母在一旁泣不成声；养母下葬的时候，挖坟和哭都是我一个人的……”

        “墓地选的很好，我不担心他们晒不到阳光。我窝在空旷地家里想了一个多月，养父母在的时候我只想着好好陪伴他们，但是他们走了，只留下不知今后如何过活的我。我想起养父说过很敬仰军人，于是，在我想好的那一天，打理好屋子里的一切，锁好门窗，带上行李参军。”

        “我总是最接近危险，我想死，想去见我的养父母。可是命运一直调戏我，数次让我活了下来，最后成了将军，脱离了最危险的岗位——这下好了，想找个理由光荣的去死都没机会。”

        “所以你就抓住了这次机会？”一直静静聆听的亚瑟·巴伦开口接道。

        德伦卡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中，没有回话，流着泪在黑暗中默默点了点头。

        一切都逃不过那双发亮的眼睛。

        “可惜啊，命运又一次调戏了你，让你活了下来。”亚瑟·巴伦颇感遗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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