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技能空间 (1 / 2)
        选择死亡，并非因为庸碌，卑微，愤世嫉俗或者心灰意冷什么的任何理由。周昱其实是个澄澈的人。并非涉世未深的单纯，也并不是没心没肺的呆萌，而是一种洞明，一种经历了很多，又沉淀下来的从容。离开，仅仅是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的存在，而他和这个世界相处得也并不融洽而已。

        仅此而已。

        躺在床上已经几个小时。

        意识开始抽离，身体开始抽搐痉挛，胃部巨大的灼烧感，呕吐，以及呼吸抑制。这跟想象中的，安静地死去完全相反。周昱很想吐槽或是自嘲两句，可麻木的神经让嘴唇都无法张开。呕吐物似乎已经进入气管，每一刻都比前一秒更加痛苦，更加艰难。

        似睡非睡，半梦半醒间，只有破碎的记忆，零散的幻想。父亲母亲，影星网红，各种人物纷杳出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半生经历的各种事情一板一眼地重现，又因为自查与纠错演变出各种版本，各种结局。虚构与现实的融合，认识的人和电影里的人交错……

        然后……是蔓延开来的黑暗。

        丧失了最后意识的周昱绝想不到自己的身体有朝一日会如此灿烂。

        是的，是灿烂。

        死后不知多久，竟有光从周昱的身体里透出来。一根根，一线线的，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长短。它们舞动，蜿蜒，纠缠，发散，仿佛毫无头绪，又好像有既定的规则，拼凑出一个人型的轮廓。再渐渐凝实，终于眉目宛然，依稀是周昱的模样。

        一个仿佛没有一丝光线的漩涡出现在上空。似乎是在天花板上，又似乎是在不可及的遥远。并没有诡异的气息，反而是种神秘的，堂皇的观感。它缓缓打开，又缓缓旋转。隐约间，透出丝丝点点的，无声的召唤。半空中虚浮的周昱有些迟疑，又有些抗拒，回头，看看床上躺着的躯体，眼神间透出不舍，自嘲，甚至玩味。继而毅然决然。半晌，终于还是投入漩涡而去，慢慢消隐，终至消失不见。

        一瞬间，又仿佛是一百年。

        意识开始复苏。各种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牵引，关联。时间线，坐标点，某件事情，某篇文字，经历过的，影视里的，幻想中的，都开始慢慢清晰，精炼，并深深烙印进记忆。

        周昱重温了自己活过的每一个瞬间。记忆空前强大起来，甚至记起母体里羊水的浸润，记起初生时，母亲流着泪，唇落在自己额头的感觉，温暖，温热，柔软。

        听过的歌记得每一个细微转折，看过的电影记得每一个细节。读过的文字记起某一页某个标点使用的不规范。儿时的恶作剧伤到了谁的脸，少年时生理上的第一次悸动，青年时写过的无病呻吟的诗歌，父亲病床上的叮嘱在哪一个字有些停顿，以及，八喜临行前无辜的而平静的眼。

        无心伤感，此时此刻，周昱感觉好极了。意识的空前强大瞬间唤起心理上的巨大满足。

        然后，某一刻，睁眼。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宏大，瑰丽的世界。

        周昱打量着，感受着，饶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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