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下之利 (2 / 2)
        卜欣说：“李将军所说的自然是有用兵的道理。不过焚毁洛阳，代价实在是太大。不瞒李将军，我当年加入军中时，就与家人失散了。因此一见到有人流离失所，我就会感同身受。我军焚毁洛阳，迁徙一城的百姓，一路上少不了发生家破人亡的事。焚毁洛阳之后，恐怕我军的恶名将传于天下。我军恶名远播，以后谁还会来帮助我们呢？”

        李儒沉默一会，说：“卜欣兄弟推己及人，胸怀天下，我很佩服。不过古语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能给别人带来利益，就不缺来支持我们的人。以我看来，不管是军队、朝廷还是民众，所作所为，都为了一个利字。如今天下纷争，群雄并起，说到底也是为了逐利。

        张角的黄巾军之所以像野火一样蔓延八州之地，聚兵数十万，靠的就是用地、用粮来诱骗民众。当今，天灾人祸不断，粮食欠收，民众都吃不饱饭，粮食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利。不过等到被诱骗的民众加入黄巾军之后，就会发现张角没粮可发，只把他们当做垫脚石。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楚这一点，黄巾军自然就溃败了。

        没有人的欲望能被满足，也不会有够所有人吃的粮食。这个时候，一方势力的首领就要优先满足本势力核心力量的需求。我军的核心根据地在长安，我军的核心力量是数年来南征北战的西北军。坚守虎牢关，是损害我军的利益，放弃洛阳，是损害洛阳城的居民的利益。我军放弃洛阳，退守长安就是优先满足核心的利益。

        而卜欣兄弟所说的美名、恶名，在我看来，哪里比得上实在获得利益重要呢？”

        卜欣思维敏捷，一点就透，问李儒说：“依李将军所言，焚毁洛阳，是符合我们全军的利益的选择？”

        李儒说：“正是。”

        卜欣和李儒谈得深入，突然发现煮的饭菜已经熟了。两人一人一碗，开始吃饭。卜欣饿了一天，吃到了这碗饭，也对李儒所说的“实利”之重有了感触。

        突然，卜欣想到什么，说：“李将军所言，确实有理，不过都是站在我军的角度。如果站在整个天下的角度，全天下的人又如何使自己得利呢？”

        李儒说：“卜欣，人分男女、分老幼、分南北、分贵贱，怎么可能站在整个天下的角度分利？人与人之间争斗不休，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截然不同。天下就好像一棵树，每年就结出那么多果实。有的人身材高大，每日要吃两个果子，有的人身材弱小，每日要吃一个果子。可有时候就只有一个果子分与这两人。怎么分？肯定被壮的争了去。”

        卜欣知道李儒所说的都是实情，内心细细思索，手上又端起碗吃饭。卜欣想到了怀中的竹简，取出竹简对李儒说：“李将军，我在陷阵营呆了接近一年，我把对陷阵营的理解都写在这竹简上。李将军如果愿意的话，空闲时是不是可以帮我看看这竹简？”

        李儒收下竹简，说：“我很乐意。”

        两人吃完饭，卜欣准备告辞，对李儒说：“明日开始，长安城内的警戒一定会很严。到时候我就不方便来了。”

        李儒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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