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眠之夜 (2 / 4)
        这时候他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粘在了皮肤上，寒风吹来，冰冷入骨。他的外套和抓绒衣都给了姐妹俩，如今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秋衣，在这零度以下的夜里，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有点扛不住了。

        跟查尔斯打了个招呼，赶紧跑回自己家里，脱掉衣服直接冲进了浴室。

        打开龙头，滚烫的热水立刻倾泻而下，安心闭着眼睛，任由水流肆意冲刷着自己的头顶，撑在墙壁上的双手还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栗，他知道这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没有消退的缘故。

        感受着冻到麻木的手指头复苏时的酸胀，刚才击杀克里斯汀娜的一幕又在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尖锐的剪头刺进颅骨刹那的顿挫感似乎还停留在手心里，血液浇淋在头上的感觉如同醍醐灌顶。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得发疼，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让他有些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尽管水温很高，他却始终觉得有一股寒意在自己的四肢百骸里窜来窜去。

        脸上和头发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血块，安心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它们冲洗干净，摸摸后脑勺的肿块，不禁有些后怕。刚才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其实生死只在转眼间，如果不是自己被撞倒之后本能地抬手顶住克里斯汀娜，如果那一下被撞晕了过去，那么倒下的恐怕就会是自己了。就算没有被当场咬死，最后要是变成克里斯汀娜那副模样，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活着，毫发无损，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安心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的放松下来。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窗口看了看，老伊恩和妻子的尸体已经被搬到了院子里并排放在一起，用一张毯子盖着。查尔斯拿着一卷塑料带，正在设置警戒线。

        安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脑子里又想起了跟克里斯汀娜面对面时，看到的她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安心可以发誓，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眼神，也想象不出什么人会有这样的眼神，即使是演技最好的演员，也不可能演得出来，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神。从那双眼睛里面他只感受到一种绝对的冷漠和对血肉毫不掩饰的渴望。有那么一瞬间，安心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肥美的羔羊，站在呲着利齿的豺狼面前瑟瑟发抖，却动弹不得。

        要不是运气好，今晚自己已经变成了死羊。

        思绪发散，又想到不幸被格洛莉娅咬死的丹尼斯，想到了被雷卡多咬伤的约瑟夫一家，安心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自己一直觉得不对的地方在哪里了。

        对了，咬！就是咬！

        他那天遇到雷卡多的时候，雷卡多没有咬他而是逃走了，过后却跑到了约瑟夫家里咬了他们一家。

        昨天在超市，格洛莉娅已经咬伤了丹尼斯，然后追出来又发现安心这群人，如果她第一时间扑上来，门口堵了那么多哭爹喊娘吓破了胆的人，她完全可以从容下嘴，挨个咬过去，但事实是她一个人也没咬，反而跑到了货堆后面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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