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前尘后事 (2 / 4)
        但是若虚此语，天子却是明白。他缓缓道：“巨君此人，实为人间大贤，无与伦比者。其智识卓然，德行无漏，又能率领群儒，得朝堂之上众臣首肯，实在难能至极。然正以其出身，却是我不能托付于他之故也。”

        巨君出身王氏外戚，便算他本人不群不党，心怀国是，但他上承前大司马王根之荫裔，朝中王氏七侯皆是其本族兄弟伯叔，又怎能容得他不以王氏之利益行事？说破天去，他最终听命者，还是东宫中那位，而不是面前的天子。而天子所需者，乃是真正的肱骨心腹之臣，可托真言，可付性命，可辅后世，故巨君虽贤，仍是不能用之。

        若虚默默点头，喟然叹息。天家之事，果然不是轻易便可理清。而这天家气运，又与天下气运同气相求，息息相关，身不由己处，不独臣子，天子亦然。无怪以天子之身，亦要避入内宫，以酒色消愁度日了。

        正如此想，却听得天子终于开口道：“若虚，以你观之，我应立何人为嗣？”

        难得的心迹流露之后，天子又恢复了那四平八稳的威严模样。虽当春秋盛年，心忧立嗣之事不为吉，但天子无嗣，天下则无所系心，祸乱之萌，多由此生。为天下计，不得不早立后嗣，以承天序。所谓天家无情，实因天子非一人也，乃社稷共有之天子也。

        若虚听得天子如此问，离席下拜道：“立嗣一事，全凭天子定夺，若虚唯上命是从耳。”

        天子看他一眼，道：“逸云若说这话，我便听之，你如此说，却是不可。”张凌乃是武人，唯忠心即可，而若虚则是学贯今古，通晓大势之人，又怎能以一个“唯从”，就将责任轻轻揭过？

        天子见他执意不言，心下也有几分焦躁，道：“你观中山王，与我一母同胞，长幼相继，嗣天承序，可乎？”若虚伏地不起，唯答一个“可”字。

        天子又言：“定陶王者，以仁爱恭谨称，可为太子乎？”若虚又言“可”。

        天子复问：“楚王才思俊敏，深得吾心，若立楚王，可乎？”若虚仍只答“可”字。

        天子听得若虚只以一个“可”字相答，顿时心头火起，怒道：“杨若虚！给我抬起头来！”但看着若虚抬头起身，鬓边白发苍苍之貌，又不由得心软，道：“你究竟意属何人？是梁王？还是齐王？只要你愿首举保荐，便是此三人之外，朕都可以加以查考，给以机会。”

        这番话如果传得出去，势必要引起惊涛骇浪。天子竟会因一个谪臣的意愿，考虑继嗣之人选。倘举荐之人真的成了天子，若虚岂不是即为三朝扶龙之臣，一人可决大汉百年气运？世人自是不知《星野分舆图》的存在，更罔知有九鼎这等天命神物，焉知若虚一人，却真的是手握天下气运命脉了。

        若虚低头拱手，却微微叹息道：“圣上莫要如此抬爱，天下气运岂是如此容易掌控之物？且不说我数十年参详《星野分舆图》，却始终一无所获，纵使真得瑞兆符应，朝上诸派，又岂能甘心臣服？怕是还要如十年之前一样争斗仇杀，杀得鸡犬不宁了。”

        十年之前。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