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十六：历史（三） (1 / 3)
        六百年前的九战时代，曾经的大旬帝国在日益强大的九个大侯国前土崩瓦解，登都之战以后，孚国国都邯西被泱国大将公孙狍熊攻陷，三十万孚国遗民西迁。

        公孙狍熊站在邯西大原上，这位年至花甲，三年后就会被泱高祖姬制宠爱的宦官赐死的泱国大将此时默默注视着孚国人消失在大漠中的背影。

        “他们会打回来么？”正值壮年的姬制——这位后来建立起四野之陆上最大的王朝的泱高祖问道。

        公孙狍熊点点头。

        “喔。”皇帝愣了一下，“不应该……他们，西边没有多少可以耕种的土地，这我是知道的。”

        “主公不知道的是西边的昔人吧。”公孙狍熊看着那条由难民组成的细线慢慢消失在风沙里，“昔人的死士，打仗之前，都要朝自己的胸口捅上一刀……那是什么样的心！沙子磨死了庄稼，大风吹倒了屋子，也会磨厚这些人的气力，吹不倒那些人的心……”

        “可我不怕。”姬制拈起一片草叶，“狍熊，我们现在干的，是后辈千万人会记住的事！至于他们，让天下忘记他们吧！四野之陆上，再没有孚国了！”

        正如姬制所说，孚国死去了，由内而外。

        当西迁的孚国人手拿着简陋的武器与昔人争抢太阴山稀少的耕地和朴河并不富裕的河水时，数百年的恩怨最终还是在时光的磨砺下化解殆尽，孚国人带来的农耕文化与昔人的游牧文化逐渐交融，他们组成了一个后来逐渐强大的帝国——西胡王朝。

        西胡地处西陆，灰蒙蒙的戈壁与沙漠组成了这里的绝大部分景色。

        常年少雨的气候以及后来与孚文化交融的历程使胡人们形成了游牧与耕作并行的习惯。春天，他们在太阴山的温暖河谷种下胡荞与青稞，短暂的夏天里便逐着朴河的足迹四处奔走，秋冬季节，他们便迁移到南方较为温暖的鲸歌海沿岸，以度过冰冷漫长的冬季。后来现代人把这条路线称为“耕牧西路”。

        因为经常迁移的缘故，西胡人并没有固定的居所——和北狩的帐子不同，他们利用酸枣木或是胡杨木板搭起造型独特的“胡笳造”，这是一种拆卸方便的屋子。如果此时你走在“耕牧西路”，你便会看到那些放在马车上的长条状的木板正泛着油亮的深栗色光泽。自然，西胡也建起了两座国都——一座立于太阴山南麓的旦木平原上，一座立于风铃谷以北的涿乙原。西胡人把它们称为“大春祭”与“大冬祭”，“祭”是城的意思。

        西胡人崇尚他们的生命之河——朴河，它的下游便是众所周知的沙驿。每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朴河上时，胡人便会在河岸边跳起舞来，同时把许多花环掷到冰面上——在他们的心里，朴河神是一位有着水波一样的眼眸的女子。

        就在库勒穆统一了苍北大原各部落，建立起北狩王朝之后，元狩十六年冬，南方的大月氏假借收到朴河女神的纹诏令，率族人北进，统一了西胡各部。自此，西方的大月氏所掌权的西胡王朝正式建立。

        元狩二十年，有人向当时的大泱皇帝姬固献上了一只纯白色的乌鸦——这应了公孙狍熊临死前的预言：他们会回来。

        朝野震动，同年冬，泱国与风铃峡修建起高大的白祁关。但西胡并没有什么动作。那些深入胡地的商人也因为广袤的默图查查沙漠而却步，一些运气好些的，也许会看到一两个风沙中若有若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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