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映入眼帘的这个画面一定是母亲，然后有隔壁家墙上的一张写真，有五年级的同学，初中的同学…

  初秋时节，天幕纯黑，凉风阵阵。父亲把平时揉面用的案桌放在院子里，买了一堆白浆纸，些许硬币，用木锤敲白纸上的硬币，把白纸上敲满硬币的痕迹。一页、两页、三页、页页…

  木制案桌最后都敲坏了，过年的时候要蒸馒头，用案揉面，才发现本来完整的案桌吱吱扭扭的不停响，案板的缝隙很大，奶奶敲几根筷子进去才勉强能用。

  打好印记的白纸听说是用来驱魔的，到底是最后全部烧点了还是如何，我不曾知道。只眼见姨妈和一些村里的大娘把母亲拖着从村北方往回拉，父亲骑着三轮车去几十公里之外的老中医家求得几副药煎得之后端给母亲，母亲叨叨叨的咽下，口里切切着说父亲害她。

  父亲粗壮的胳膊上，脸上全是母亲抓的伤痕，很惨。

  送走母亲是一个晚上，深秋了吧，父亲骑着三轮带着我回家。我坐在车棚里眼泪糊了脸，车帘被风带起来又放下，拍打着车棚。

  之后便很少见到她了，偶尔的几次她回来晚上不睡炕，就睡在寒冷阴暗的厨房的大案桌上，被子反盖。

  何为母？我说不清楚，只记得她拖着纠结的精神和身子回家，还记得给我送几身新衣，尽管是几件女装。听奶奶讲，我还有一个同母的姐姐，我估计纠结之时她当我是姐姐，或者她已经记不清哪个孩子是我哪个是姐姐。

  将将度日，幼小的我却是噩梦缠身。成年以后便很少做噩梦了，在我看来只有极度善良的人才会和自己纠结。

  匆匆，只带我来这世间，匆匆，已然接近二十载。何为母？便是这副身躯和这数两灵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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