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活着的谜底
        虽然林希猝不及防地被弹走了，但他的视野一直紧紧锁定在门前，自然的，他也注意到了“老祖宗”射来的眼神，确确实实是看向自己这边的，林希惊呆了，他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这个时候乱动，反而会暴露自己。对上这种怪人家族的老大，他可一点逃生的把握都没有，说到底林希现在就只是一滴水罢了，一旦被识破，那捏圆捏扁就都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也许这位神秘“老祖宗”的眼神只是因为工具人的小动作，林希尽可能安慰着自己。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老祖宗”不加掩饰的眼神，众人也都看在眼里，但在辈分最高的他没有开口之前，没有人敢擅自打破这份平静，包括莫名其妙就被“瞪视”的工具人。此刻他的心里正满是冤枉，您瞪我干嘛，我也没干什么啊，果然就不该回来的……而连累他的林希本人，正蹲在他脚边不远处瑟瑟发抖着，很快，“老祖宗”的视线便移开了，这短短的时间在他们二人看来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林希自觉脱离危险之后，就开始壮着胆子，仔细打量起这位眼前老怪物：没有他想象中的老态龙钟，也没有任何异于人类之处，他往那一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完全就是普通平凡的年轻男人形象。是的，被这群人称为祖宗的这个男人，外貌甚至是在场中人最年轻的，这让林希十分混乱，这个诡异的家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林希沉思的时间里，也不见“老祖宗”如何示意，在一旁的白袍长辈已经心领神会地开始介绍起在场的人来。

        “白夜，六千岁。”

        “白彤，五千四百岁。”

        “白倾，五千七百岁。”

        回过神来的林希早已被一连串的年龄数字所震撼到，这一路上他其实已经做足了心理预期，但很显然，他贫瘠的想象力根本无法容纳下如此恐怖的数字。在林希以年为单位的世界观里，突然塞进来动辄数千年的庞大年龄，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甚至这些人还只是这个家族的新生代而已，林希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为首的“老祖宗”，这个长相年轻得过分的家伙，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居然都已经活了几万岁了吗！

        ……

        “白落，五千三百岁。”白袍长辈特意把这个名字放在最后，介绍完后顿了顿，似乎在等待“老祖宗”问话。

        原来自己的工具人叫做白落啊，林希狠狠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刚才被拍飞，加上之前的一脚之仇，迟早有一天，林希要连本带利地报答回去，当然，他也会酌情考虑白落一路上的代步之恩。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希的心情重新紧张了起来，刚才这位“老祖宗”的眼神，究竟蕴含着什么深意。

        果然，介绍完白落后，“老祖宗”开口出声了：“你是经过旧罪平原回来的吗。”明明内容是在询问，但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白落有些发愣，突然的问话让他措手不及，关键他并不知道旧罪平原是哪。这时，那位长辈解释道：“后山底下的平原，就叫旧罪。”在这么凝重的氛围里，林希依旧感到有些无语，后山这名字也太没诚意了，合着那座山还真是你们的后花园啊，怪不得那些人如履平地。

        见白落点头后，“老祖宗”又继续问道：“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不明就里的白落挠了挠头。

        “老祖宗”若有所思地环视在场众人一遍，最后目光又回到白落身上：“你接下来的成人礼，去紫衣领的尽墨山谷，明天出发。”没等白落回应，他就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这下白落更迷惑了，什么时候老祖宗开始亲自过问族人的成人礼了，这小灶开的他有点慌，而且这又是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名，但老祖宗已经让大家走了，他也不能再开口询问什么了。众人鞠躬之后纷纷离开了这里，有的径直出城而去，有的回到自己的小破屋里，还有的悄悄跟在白袍长辈身后，想从他身上问出那个未知的山谷怎么去。没错，最后那位正是莫名其妙得到老祖宗“青睐”的白落，他有许多疑惑希望得到解答。

        很快，场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祖宗”和林希二人，而林希看了眼白落离开的方向，正犹豫着是否再次搭乘这辆“便宜马车”。对于接下来何去何从，他暂时还没有理出什么头绪来，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可是到头来，浮出水面的只有越来越多的谜团。

        清冷的月光掩映下，“老祖宗”转身打开了屋门，林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受到一股迟暮老人的萧瑟。错觉，一定是错觉，天知道这个老怪物活了多久，可怎么看都和迟暮俩字扯不上边。林希自嘲地笑了笑，和这些人比起来，自己才是真正的迟暮老人吧。屋门渐渐关上，在完全闭合之前，一阵低语声传来：“这个世界埋藏了许多秘密，尽墨山谷就是其中之一。”

        接着门便关上了，留下林希在原地震骇莫名。这是自言自语吗，还是在对我说话！联想到之前的一系列疑点，难道这位神秘的老祖宗真的能看到自己吗……林希变成水后，头一次有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可既然他能看到，为什么就这样放过我了？林希扪心自问，假如是自己发现了一滴其实是人类的水，自己绝不会这样无动于衷的。可是再一想，在这老祖宗漫长到无以复加的生命里，什么样光怪陆离的事情没经历过，也许就曾经见过类似的生命体。这可能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这个世界的谜团，自己变成水的谜团，如何回去的谜团，这位老祖宗说不定就是活生生的谜底，这一刻，林希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敲开眼前这扇门，把一切都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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