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伤疤 (2 / 3)
        文先生继续道：“我自小便被父亲送去亲友家寄养，许多年都未见过他的面。后来，在我十二岁那年，我母亲扮作了一个下人模样，从父亲那里悄悄逃出来，来见我。我那时见到她并不恨，也不怨，却也不欢喜。只是觉得她一定是这世间最爱护我的人。然后，父亲似乎是知道这事了吧。哎，也不知道母亲受到了怎样的惩罚。总之，在那之后我便被过继给了我的叔父。叔父家很远，我记得那时行了许多路，走了许多天才到达那里。我想既是过继，那便是关乎宗庙祠堂的大事，父亲总该来看我一眼吧。就算不来看我，也该来拜访拜访叔父吧。我一天天地等，时常躲在书房的屏风后面偷看叔父的客人。我并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但我觉得我能认出来他。可是自始自终我都没有找到一个跟父亲有一点相似的人。”

        谢乘风道：“先生为何一定要见您的父亲？他好像并不想要见您。额……请您原谅我，我不该说这么唐突的话。”

        文先生摆了摆手，微微笑道：“无事，我也想不明白当时为何一定要见他。唉！那时真是执拗，做了许多蠢事，惹了不少人难过。”

        谢乘风道：“先生现在还想要见他……不……您的父亲吗？”

        文先生道：“这些事情久到我都记不太清了，还谈什么想不想见呢。哎，这事过了许多年了，今日不知怎么却对你提起了。乘风，让你见笑了。”

        谢乘风道：“怎么会，先生愿意同我讲便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我也明白先生的苦心，请先生不必担心，我虽然不一定能成为什么正道君子，但是也不甘心去做奸佞小人。”

        文先生轻轻拍了拍谢乘风的手，道：“那便好，是我多想了，你不要在意。”

        谢乘风眼底一热，低着头，死死抓着桌布。他心道：“文先生如此待我，我何以为报？”

        文先生轻声问道：“乘风？怎么了？”

        谢乘风道：“先……生……无事……我无事的。”

        文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拉着谢乘风坐到床边。他道：“是我不对，先前对你多有怀疑，言语中有诸多刻薄，请你原谅。”

        谢乘风忽然抱住文先生大哭起来，文先生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哭就哭吧，哭得痛快些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呀。离了父母，孩子都得长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乘风你得往前走啊。”

        谢乘风哭了许久，嘴里不住地喊着爹娘。后来浑身都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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