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带道士出了大墓
        等八爷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身处黑暗之中。他头很晕，肚子发胀，两腿发软，只记得自己掉进水里，喝了好多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他一扭头，看见道士在旁边打坐，黑暗中身影像是一团黑雾，应该又是道士救了他。他勉强站起身来，轻轻拍拍道士，问道：“道长，这是哪？”道士嘴里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说：“最后一间墓室。”他惊奇的发现道士居然会说话，说明他不是哑巴，或许和自己再待几天，道士就会恢复语言能力了，那很多谜团就会迎刃而解。

        他见道士依然在打坐，便在墓室里转了起来。他一直往前走，碰到了墙壁，伸手摸了摸，他很惊喜的发现上面有灯带，里面有火油。摸摸兜里，火柴还在，但应该是湿了，点不着火，有火油也没办法点着。他只能往回走，看见道士的身影坐了下来。道士看着他，目光如矩，嘴里咕噜了一阵。他仔细听着，虽然还是很难懂，但能听懂是在问他是不是姓秦。他答到：“是。”道士又咕噜了一句，他听完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士说的居然是“万世秦”。太神奇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与这件事有关。他试探着问道：“道长说的可是万世秦。”道士点了点头。他说道：“是。万世秦是我们秦氏家族千年来的流传下来的使命。道长如何得知？”道士嘴里咕噜了一句，说的是：“以后你会知道。”

        道士说完，诡异的一笑，从怀里拽出一条黑布，蒙上了眼睛。然后掏出两只火石递给他，他有些疑惑，现在居然还有人用这种东西，这个道士好奇怪，到底是什么人？他接过火石，撕下一块衣服，摸过去蘸了火油，用火石打着，墓室里亮起一丝光亮。他回头看了一眼道士，道士依然在黑暗中打坐，一动不动。火在地上，光线不是太强，看不清墓室的全貌，只觉得里面空间很大，他们在墓室后墙位置，前面应该是主墓室，隐约有很多陪葬品，像是还有水池之类的泛着白光轻微晃动。他从陪葬品中捡了一根长矛，脱下外裤做成了一只火把点亮。

        他举着火把往前走，看见了一片水洼，穿过陪葬品，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居然是水银池。池子不算太大，有十几米宽窄，池子上像是飘着什么东西，他举高火把看过去，是一具棺材。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对他说道：“徐福。”他明白了飘着的应该是徐福的棺材。他想过去看看，用长矛试探了一下水银深浅，准备趟过去。道士看懂了他的想法，说道：“里面很深，别过去了。棺材里除了徐福的尸体，什么也没有。”他只好作罢。

        远远的看了一会，他问道士：“我们怎么出去？”道士没有回答，像是在沉思。过了好一会，道士自言自语的说道：“徐师傅，陪你太久了，我该出去了！”然后跪了下来，对着徐福的棺材磕了三个头，转身往左边走去，八爷连忙跟着。跨过一堆堆的陪葬品，来到墙边。墙角有一副落满灰尘的盔甲，道士取下盔甲的头盔，伸手在里面摸了起来，像是拉住了什么机关的消线，迟疑了一下，一使劲往上提，墓室随之抖动起来。咯吱吱声响，墙壁上一块石头转动起来，出现了一道门，风忽的吹了进来。道士没有丝毫迟疑，闪身进le了门洞。八爷赶紧跟着钻了进去，门里是一道宽敞的通道，用砖砌了，很平整，通道里也在抖动，像是地震一样。道士走了几步就飞奔起来，八爷实在跑不动，只能加快脚步努力跟着。通道里风很大，呼啸着吹响了号子。走了约有半刻种，远远的看见了亮光，八爷见到了希望，加快了脚步。

        快到出口，路却难走起来，地上没有再铺砖，里面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终于到了洞口，八爷眼前一亮，忍住刺眼的光线，贪婪的放眼望去，他看见了青山、蓝天、绿树，听到了山风、鸟鸣、树动，闻到了花香、果香、树香，阳光很是刺眼，让人眩晕；空气如此醇厚，让人沉醉；色彩如此斑斓，让人心痛；美好的人间呀，我终于回来了。他站在洞口的阴影里，感慨万千，让眼睛渐渐适应光线。

        山洞还在抖动，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他回头往里张望，感觉风好像改变了方向，从里向外吹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往里走看个究竟。一个黑影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他，往洞外跑去，原来是道士。两人刚闪过洞口，就见一股烟尘从洞中扑出，紧接着一声巨响，整座山山顶塌了下去，将古墓埋在地下。道士跪了下来，对着洞口又磕了三个头，独自往前走去。八爷过去拦住他，劝他和自己去山寨。道士沉吟了一会，点头答应。此地像是山腰，下山没有路，崎岖难行，他见道士蒙着眼，便折了一支树枝，拉着道士往前走。

        八爷是关中人，对山中的路不熟，两人在大山中转来转去，半个月也没有找到大路。道士渐渐的适应了阳光和声音，不再遮眼堵耳，虽然说话还是不利索，但也不是那么晦涩难懂。从出了大墓，道士不再提万世秦的事，也从不问八爷问题，对自己的来历一概避而不答。大山中物产丰富，两人虽然找不到出口，但也饿不着，终日在山间转来转去。

        这一天，他们碰见了一个猎人。八爷外衣外裤都做了火把，衣衫褴褛，道士一身破旧的黑袍，像是天外来客，猎人被他们吓了一跳，看八爷说话还客气，才放下弓箭，让他们走近。听他们打探山寨的消息，猎人睁大双眼，说道：“你们不知道，山寨几百人在十几天前都没了。说是开了山中的大墓，几百人上去运财宝，没想到墓塌了，全部埋在里面。”八爷听完，惊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道士沉默了一会，突然大笑起来，自言自语说道：“哈哈，我作孽呀！哈哈，我违了天道，必遭天谴！”八爷知道，道士为了和他逃出墓室，自己拉动了机关，亲手毁了大墓，致使几百人死在墓中，心中愧疚，郁结难平，中了魔障。他刚准备规劝道士，突然见道士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口鼻歪斜，嘴里涌出白沫。八爷扑倒跟前，却不知如何是好。

        猎人很有经验，喊了一声：“气郁堵心，快施救。”见他拔出匕首，在道士双手食指和双耳上处各轻轻划了一道，吩咐八爷往出挤血。这个办法很有效果，一会道士不再抽搐，口鼻也恢复了正常，也不吐白沫，但一时未醒，像是睡着了。猎人又吩咐他掐人中，他照做，不一会道士猛地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八爷向猎人致了谢，问清了去山寨的路。猎人没有再停留，哼着小曲上山去了。他劝解道士，见他一直在打坐，一言不发，知道像这种方外高人，不是一两句话能规劝住的，只好作罢。

        两人又走了两天，才找到大路。从道士晕倒清醒之后，像变了一个人，话虽然还是很少，但身上少了戾气和古怪，开始主动找食物，赞叹美食，留恋美景，在一处山涧沐浴洗衣，脸上的表情活泛起来，有何还很顽皮，追逐山里的小动物，像是回归人间的普通人。

        终于找到了山寨。寨门只有两名喽啰守着，八爷过去搭话，自我介绍，喽啰半信半疑，回去通报王大当家。八爷有些奇怪，怎么王大当家还在？一会就见四丫头跑了出来。经过二十多天时间，八爷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态，虽然也经常想起姑娘独自悲痛，但已经没有撕心裂肺的感觉。一看到四丫头，他就又想到了姑娘，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随之而来，眼泪就流了下来。

        四丫头从他的表情已经看到了结果，或许山寨中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承受了太多伤痛，她像是没有那么悲伤，虽然也流着眼泪，但脸上却挂着笑容，听他说到姑娘不在了，淡然一笑，说声知道了，就拉他进了寨门。

        听他介绍后面跟着的就是大墓中的黑衣人，姑娘很惊喜，回头看了一眼，道士冲她笑了一下，她却做了个鬼脸，转过身去。四丫头告诉八爷，当时她回来报信，底下人听说已经开了大墓，都十分高兴，夸八爷有本事，都要赶上去帮忙。大当家虽然打家劫舍，但颇有风骨，从不做挖坟盗墓之事，让八爷和姑娘去开大墓，本就是赌气，但没想到还真进去了。大家着急寻宝，群情激奋，他也没办法，只好让另外几个当家带着大部分人去了，自己和五十多个老弱病残之人守山寨，没想到墓塌了，去的人全部埋在里面。山寨的气势从此就垮了。

        四丫头带他去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见大当家。刚走到大寨议事堂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一个人在爆喝：“让他滚，我不想见他，没有他山寨这么多人能死吗？我女儿能死吗？让他滚，见到他我剁碎他。”八爷听出来了是王大当家的声音。四丫头拉住他，想让他等会再进去。八爷没有理会，直接进去跪在大当家跟前。大当家看都没看他，一言未发站起身来直接进了内堂。

        八爷没有起来，继续跪着，四丫头时不时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不敢进来。道士兀自进了门，坐在侧面椅子上打坐。一整天没有一个人再露面。八爷跪了整整12个时辰，实在撑不住了，晕倒在地上。四丫头冲了进来，喊人将他扶入内堂，请郎中为他调养，道士也安顿了下来。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王大当家终于露面了，来到八爷床前，淡然地看着他，说道：“孽缘呀，这都是报应。山寨我就交给你了。”转身出去，再没有了踪迹。八爷就这样成了山寨之主，直到解放前自行解散山寨，自己也隐匿了起来。八爷在山寨之时，没有作恶，组织大家开垦种地，猎物为食，还经常接济附近的穷人，不能算作土匪恶霸，解放后，没人深入追究他，他也就隐姓埋名活了下来。

        王大当家走后，八爷反复追问道士来历，道士就是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作罢。后来，四丫头慢慢长大，他不忍让一个姑娘一辈子在山寨当土匪，便派心腹之人将她和道士送出了山寨，在一个山村中住了下来。四丫头从小吃苦，又在土匪窝里长大，见过一些世面，开始自己做生意，将山货往山外贩卖，在乱世中苟活。天下太平了，生意渐渐好了起来，逐步做大，四丫头也就成了四婆婆。道士也还了俗，帮着四丫头做生意，大家都称他为秦总或者老秦。后来，八爷找到四婆，让她将道士送到上秦村。大伯去世前，又把老秦送来交给秦剑。

        秦剑一口气讲完这个故事，累的坐不住了，躺在床上休息。秦昊听得惊心动魄，没想到老秦其貌不扬，还有这样传奇的经历。但他心中还是有疑惑，问道：“董事长怎么能断定他就是陈方术？”秦剑说道：“起初我也没想到。但我发现他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老。”秦昊有些吃惊：“居然有这种事。”秦剑说道：“从他出现时间推算，老秦应该有一百多岁了，但他一直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据四婆说，他第一次见到老秦的时候，老秦就是这个样子，几十年来没有任何变化，这应该不是凡人能做到的。”秦昊点头，问：“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陈方术？”秦剑又接着说道：“道士在墓中自称自己是徐福的徒弟，而且也知道万世秦的事，所以我推断他应该是陈方术，或者与陈方术有关。还有，陈方术墓的位置，也是老秦告诉我的。在咱们进去陈方术墓里前，他和我有一次谈话，他说墓室一旦打开，他就该回去了。当时我不太理解，在墓里发现他消失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他应该是去了他来的地方。”

        秦昊还是不能相信，他问道：“那他怎么来的，或者说他一直在徐福墓里，这可是两千多年呀。”秦剑平躺看着屋顶，两眼空洞，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或许不是。或许他一直在墓里，或许刚到，或许还会来，或许等你去。”秦昊觉得这些话颇有玄机，他不想细问，知道秦剑也说不清楚，他只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秦剑答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无定河边扶苏墓探一探。”

        秦昊一听，有些恼火，怎么又是盗墓，还盗自己先人的墓，这种缺德的事能不能不要拉我。秦剑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我们和那边已经联系好了，集团要无偿对扶苏墓进行维修和保护。前期已经有人对接了，而且发现扶苏墓已经被盗，里面留有盗洞。你们只要顺着盗洞进去探一探就行，不会对墓里造成任何破坏。”秦昊见他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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