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有损
        “都说女人善变，原本高兴的老佛爷又突然震怒不已，这还了得，当场就摔了最心爱的一个茶杯，大骂贺氏狗胆包天，有这么好的茶竟然不进献给哀家享用，竟敢偷偷私藏，急忙就下了一道旨意，连夜快马加鞭发贤宁县贺氏祖宅，命令贺氏进献祖茶。贺氏没奈何啊，又不敢抗旨不尊，否则以老佛爷那脾性，贺氏就算不死上几个人，不掉几层皮，降罪抄家恐怕是跑不了的。这样一来，那贺氏几百年的努力和积累岂不付诸东流了，岂不白白便宜了老佛爷和那些一旁看好戏的狗贼。为了活命，为了贺氏几百年的传承，贺氏献出了一部分传承和珍藏了几百年的祖茶。老佛爷喝过之后，那是欣喜不已，赞叹不绝，下旨要求贺氏必须岁岁进献，这可吓坏了贺氏，贺氏祖茶因为是一代茶祖无意中研制出来的，也就是在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才诞生的，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个贺氏祖茶几百年来根本就没法复制生产。”

        “贺氏祖茶传承下来的本就极少，什么岁岁进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可以说贺氏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当时的贺氏家主贺敬敏就马不停蹄的进了京城，觐见老佛爷，想要亲口解释。但没用啊，老佛爷不听，固执的认为是贺氏欺瞒自己，贺敬敏直接被什么抗旨不尊、蔑视太后、目无朝廷、目无君上等等一大堆罪名给下了大狱，若贺氏拿不出祖茶，就择日处斩，还要将贺氏全族下狱，没收贺氏全部家产。眼看着贺氏大夏将倾啊，人心惶惶，全国各地的商行也全部被查封，茶庄也被查封，钱庄也被查封，什么都被查封了，贺氏损失惨重，一时间近乎退出了茶市，全国震惊，但没人敢为贺氏说一句公道话啊，程家更是趁机联合多家商行推波助澜，暗中给贺氏下各种绊子，贺氏几乎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程家抓住这个空当，抓准时机，迅雷崛起，迅速抢夺贺氏原本的市场，因为程家砖茶本就偷师贺氏，经过几十年的研发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准备了几十年的程家，一朝崛起，短时间内便越做越大，越做越强，风生水起。终于到了与贺家可以一争高下的地步，原本程家以为可以一举击溃贺氏，这时候在外任职的雷七爹听说了这事，震惊不已，自认为是自己当年的好心害了贺家，急忙进京觐见老佛爷，老佛爷还是很倚重雷七爹的，雷七爹一生虽几起几落，最后还被赏赐了头品顶戴，那可是一品大员才能戴的，了不得啊。虽然雷七爹为朝廷进献的抽取工商锐的提议让很多工商户苦不堪言，让他名声颇有损伤，但他的初衷却是不坏的，这个暂且不说。听完雷七爹的一番关于贺氏祖茶的陈述之后，老佛爷也知道自己错怪了贺氏，但她是老佛爷啊，是满清说一不二的女皇帝，死要面子，便是错了那也是对的，不过暗中还是派人调查了一番，确认了贺氏祖茶确实已成为绝品。”

        “无奈之余，慈禧老佛爷只得下旨搜寻三百多年间散落在全国各地的贺氏祖茶，只要谁进献贺氏祖茶，不但能得到丰厚的赏赐，甚至有人得以加官进爵，只是贺氏祖茶当年产量本就很少，流落全国的也很少，当然还有很多爱茶之人不愿进献，便藏在家中，当做传家宝代代相传，绝不透露半句，生怕引来无妄之灾，不过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因此而被贬被下狱甚至被杀头的。因为雷七爹的劝谏，贺氏得以躲过一劫，但老佛爷却要贺氏不惜一切代价研制出贺氏祖茶，好供她养颜养生，福寿绵延。贺氏因祸得福，再度崛起，不断的创造辉煌，然而头顶上却时时刻刻都悬挂着一把利剑，那挣钱再多，却不知道老佛爷啥时候一个不高兴了，一道圣旨下来，贺氏很有可能就全得嗝屁了，也没啥子意义，贺氏人人自危，发疯研制，贺氏祖茶没能研制出来，贺氏砖茶却不断得到改良改进，味道越来越好，功效也越来越好，老佛爷倒也算是满意，也没有太过为难贺氏，毕竟老佛爷是聪明人，还是日日喝着贺家进献的各种砖茶新茶，只是偶尔会询问一番祖茶的结果，每一次整个贺家人都人心惶惶，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不过幸好熬着熬着，光绪爷突然在瀛台那地儿暴毙了，紧接着第二天老佛爷自己也跟着去了，没几年，满清王朝也跟着嗝屁了，贺家头上那把随时都会砍下来的利剑终于安全落地了，但贺氏因为有了这事的教训，再也严禁谈论贺氏祖茶，没想到还是有贺家的对手打着贺氏祖茶的注意，明的不行，来暗的，总之什么招都来，贺氏祖屋以及贺氏很多商行都因此而屡次遭受盗窃劫掠。被分别秘密珍藏在贺氏租屋以及贺氏武昌大商行里的一点贺氏祖茶一个被盗窃，一个被付之一炬，简直是暴敛天物，无所不用其极啊。传闻贺氏祖茶因此彻底断绝于世间了。”

        说完这话，老黑头估计有些累了，也有些渴了，小武及时殷勤地奉上了一碗热茶，老黑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过热茶，试探着啜饮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巴，一脸的享受，又是一脸的惋惜。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喝过的那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贺建昀一眼，但没敢继续多想和深想。

        小武接过茶碗，又帮老黑头舀了一碗热茶，恭恭敬敬的递给老黑头，好奇问道：“老黑头叔，贺氏祖茶真有您说的这么神奇，这么玄乎啊？”

        老黑头接过茶碗，没有说话，抬头看向贺建昀，冷冷道：“你说呢，兔崽子，要不然卢占魁那狗贼会两次三番的打贺氏祖茶的主意？还有老佛爷，还有那些暗地里捣鬼的人。我不知道贺氏祖茶到底有多么珍贵，但我知道他的神奇之处，虽然没传说中那么神奇，但是却是了不得的东西，可惜，无法生产出来，已经断绝了。”老黑头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玉禄将军。

        玉禄将军微微一笑，老黑头也微微一笑。

        玉禄将军似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建昀，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后所做的那个梦，不禁微微蹙眉，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八字胡，眼睛越来越亮，心底便已有了计较，不禁又多看了贺建昀一眼，越看越是欢喜。

        小武对于所得到的答案，并不是十分满意，大家都不满意，不过老袁和老杨在几年前就见识过了贺氏祖茶，还有昨天晚上喝的那碗茶，虽然怀疑，但这事他们决不敢随意吭声，弄不好就会坑死贺家。

        有关于贺氏祖茶的神奇功效，生死人肉白骨虽过于夸大，但健肾补虚、养气补血、醒酒解毒、去腐生肌、养颜养生却有奇效，唐朝陈藏器《本草遗》云：“茶为万病之药。”可治百病。

        相传神农尝百草，一次中毒，就是茶帮他解毒救命的，此后茶树渐被发掘、采集和引种，被人们用作药物，供作祭品，当作菜食和饮料。

        传闻三国时期诸葛孔明六出祁山，士兵不慎误饮误食而中毒，哑的哑瞎的瞎，也是用茶叶煎煮成汁服用，而得以复原。

        这种传闻屡见不鲜，最实在的就是自古以来很多普通平民百姓，因为无钱看病买药，一般都用茶煎煮成汁服用，得以治愈。

        从古至今，自从开始有了茶，关于茶的神奇功效就流传不断，经过几千年来无数人的实践，上至天子，下至平民，无一不欢喜，早已成为了人民的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众人轻声议论起来，都说以后得多喝点茶。

        玉禄将军微微笑道：“老黑头所言不虚，我率领一干部众经常在外剿匪征战，伤亡便是常事，军备物资供应不上，便煎煮茶汁内服外敷清洗伤口，往往效果显著。所以我的部队都是随身携带山屾川砖茶以备不时之需的，只要安营扎寨，所有人必须喝茶，这是我部的军令之一。”

        贺建昀突然觉得很是快慰，很是感动，因为他觉得贺氏的茶如果能在为贺氏带来利益的同时，更能为百姓带来诸多好处，这才是贺氏得到的最好的回报，这才是贺氏几百年来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始终坚持下来的核心思想，所以贺氏几百年来才能一直屹立不倒，即便数次遇到致命危机，都能一一化解，世间事，往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玉禄将军轻轻地拍了拍贺建昀的肩膀，贺建昀回头看着他，彼此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续有人开始睡觉了，你靠着我，我靠着你，鼾声此起彼伏，就连老黑头在抽了几锅水烟之后，也是哈欠连连，一夜的逃路，一夜的紧张不安，到这时候已经完全爆发，很快便裹着厚实而暖和的羊皮袄大衣睡着了。

        贺安山紧跟其后，大帐篷中只剩下贺建昀与玉禄将军还默默地坐在炭火边，贺建昀不时的添加着木炭，他其实已经很累了，却睡不着，心中一直惦念着贺建军，那种不祥的感觉始终萦绕不散。

        玉禄将军柔声安慰道：“二弟，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即便担心也是无用的，不如沉下心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二弟，年轻的时候我也不信命，年纪渐长我便也信了，有些事情本就是天注定的，一个人今生的命运如何，是好是坏，是福是祸，都是自己修来的，与他人的关系其实极少。就像大哥我，其实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这次不死，说不定下次就轮到我了，没理由就因为我是将军，死的就只能是士兵。人命都是一样的，大哥这一生杀人太多，杀戮太重，即便那些人在别人看来都是坏人，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然而那是因为敌我双方的立场不同，那是因为我们的信仰不同，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不一样。就像我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敌人，也该死。杀人杀人，只要杀人，不论好坏，不论是否该死，就是造孽，杀的越多，造孽太深，迟早都是要还的，但我无愧于心，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这个国家，因为杀他们是为了了结他们的罪孽，而有一天我若被杀了，那也是因为我造孽太多，到了该偿还的时候，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都要坦然处之视之。那样，你将来才会走得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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