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三人一猫的野炊
        卓心从袖中取出葱姜蒜，还有一些龙芯草、薜苈果等仙界特有的香辛料。他在地上排开一列碗，拿出一块平整的砧板，用刀把这些调料切碎，盛在碗里备用。

        “小梅啊，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亲自切碎？”卓心手下不停，同时向梅仁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些用法术明明瞬息之间就可解决的事，为何还要动手来做呢？”

        梅仁耀心中正有此疑惑，见卓心问及，便知这是在指点自己对于道的领悟。他稍加思考，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我觉得是因为卓哥亲自动手，会对食之道的领悟更加的深刻。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只有知行合一，才能算是真正理解了道。”

        卓心闻言，哈哈一笑：“可以可以，悟性不错，一点就透。这个回答以你目前的层次来说，算是可以了。那我再考考你，我既然研究的是食之道，为何还要自己动手种植菌蔬呢？”

        梅仁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所以然来，只能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卓心微笑地点了点头：“不错，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看得出你心性尚佳，是个好苗子。”

        他拿起一颗青椒，解释道：“种植之道，从一颗种子到结成果实，其实与烹饪之道有共通之处，那就是在不同的时间需要不同的处理。耕种需要播种、除草、施肥，烹饪需要腌制、加工、装盘，道与道之间有互通之处。有时候了解一些其他的道，对自己研究的道的参悟也会有所帮助。这是其一。

        对道的领悟，层次越高，越涉及到根本的问题。比如食之道，除了烹饪的部分之外，还有原材料的准备，这也是一门学问。只有自己经手过这些蔬果的种植过程，才更容易区分它们的品质好坏。这是其二。

        至于其三，无他，图一乐罢了。”

        卓心看着一脸疑惑的梅仁耀，继续说道：“何为仙人？逍遥自在，随心而行。看上去似乎与‘放下执着’‘清静无为’的说辞相悖，其实不然。此处的心，是指你的本心，而不是在被各种欲望所驱使的执着心。当你能够达到一言一行一思一悟皆合乎于道之时，此时的你才能算真正的逍遥。凡间圣贤孔子曾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修行并不是让你压抑天性，而是让你摒弃多余的欲望，遵从本心的快乐。乐在其中，而不执着，方显心性。”

        梅仁耀点点头，有所明悟。此前他对修行的概念还只是似懂非懂，听卓心这么解释，他的理解又深刻了几分。

        正说着，小玉带着处理好的鸡、鱼、兔子还有鸽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于二莎也去溪边帮忙清洗。卓心找了几根竹条，用刀削好，绑成一个架子。再用树枝把鱼、兔子和鸽子串起来，码好料，引了火，架在竹架上烤。

        卓心选出一只洗净的鸡，淋上香油和少许果酒，抹上盐，在掏空的鸡腹内塞入去腥用的香料，整个用荷叶包好，用河边取来的的黄泥封死，丢在火堆里。这做法梅仁耀知道，应该属于苏菜叫花鸡，也算是传统美食。

        接下来一只鸡的做法梅仁耀就没见过了。卓心拿出一个类似于鼎的器具，在其中放入鸡和酒，还有少许增香的当归、白苓、龙芯草等，盖上盖子。他颇为得意地解释道：“这个鼎可不普通，它可以百倍地加速其内烹饪的时间。我用50度的恒温将其密封加热数十小时，让香料和酒的味道完全浸入鸡肉之中；最后再用四百度的高温瞬间将肉煮熟，这样做出来的鸡肉既不失鲜美，又爽嫩可口。”

        剩下的一条鱼，卓心拿出一口锅架在石灶上。先用灵兽熬出的油把鱼快速地煎一遍，然后在锅中加入山泉水，以术法真火迅速煮沸，汤很快就白如牛奶。撒入薜荔子、湿杯草还有葱姜蒜，加盖焖煮，不过片刻，鲜香四溢。

        最后卓心另起一口小锅，把刚刚采摘的新鲜蔬菜简单翻炒几下，做了几个时令小蔬。早就没有事做的小玉蹲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于二莎手上时不时地转动的烤鱼，一副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梅仁耀则把这当作一种修行的指导课，认认真真地看着卓心的每一个动作。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菜都完成了。卓心取出一套碗筷，把菜都盛了起来，又倒了些鲜果酿分与众人。小玉没能忍住诱惑，早就偷偷掰了一段鱼尾在啃了，似乎是嫌鱼太小吃着不过瘾，还特地化作本体的小白猫，扑在鱼尾上大吃特吃。

        梅仁耀细细品尝着，只觉火候、用料无不恰到好处，既没有掩盖食物原本的鲜美，又为菜品增添了不同的味道。烤的鱼，鱼皮酥脆，鱼肉却依旧滑嫩；焖的鸡，鸡肉入口即化，又融入了数种香味。每一道菜都是他之前没有体验过的全新味道，吃得他大呼过瘾。

        就在这溪边，三人一猫大快朵颐。梅仁耀醉心于口中的美味，享受着山间的习习凉风，举杯对饮，何其快哉！逍遥自在，不外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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